可他在快要说出口的那一剎那就后悔了,为什么要恢復到从前。
从前那是虞清和另一个人的从前,他不想做那个人的影子,他想和虞清开始一段新的感情,一段和从前没有任何纠葛的感情。
他紧紧盯着虞清的面容,只希望从他的脸上看见许可的模样。
但虞清没有说话,他知道秦奏是想要和好的意思,但不知道说些什么,张了张唇,他想点头同意的,可是,他突然发现秦奏的表情有些不对。
带着偏执的癫狂。
见到这幅模样,虞清便知道秦奏还没有想通,或许是因为今晚他看见自己和田合笙的相处萌发了醋意所以才开口这样说。
但这个人的根本问题却依旧没有得到任何解决,他还固执地认为他和过去的秦奏不是一个人。
虞清有些无力,他不知道该怎么和秦奏去解决,他已经说了许多次,可每次说完,秦奏不仅没有想通的迹象,反而陷得更深。
这种状态是危险的,虞清想,或许就像秦奏自己说的,他们保持疏远的距离就很好,在他恢復记忆之前。
于是,虞清轻轻摇了摇头。
「秦奏,我们再等一段时间吧,现在其实挺好的。」
虞清能从秦奏的脸上看见过去的影子,他咬着下唇,如果说之前不愿意和秦奏恢復交流是因为逆反心理,现在就纯粹是因为担心了。
虞清想,他可能得找个机会带秦奏去看一下心理医生。
「为什么?」秦奏却朝他追问着。
两个人离得很近,秦奏站起身,两人之间的位置便瞬间颠倒过来,虞清后退半步,却跌落进一旁的沙发内,面前的秦奏投下大片的黑色阴影将他笼罩。
虞清没说话,他说谎的技术很差,骗不过这个人,而事实又会刺激到他。
秦奏却已经开始自己的猜测了:「因为我没恢復记忆?还是你发现我不是你喜欢的那个人了?」
他这么一说,虞清便只觉得果然,他还是在纠结是不是一个人的问题。
秦奏不等他说话,就已经认定了自己说出的这个答案,他看上去有些疯狂,泛着红的眼睛一直看着虞清,连嘴唇都是颤抖的。
「再过一段时间好嘛?沐晴说了,你的失忆只是暂时性的,等血块消失,很快,你就能恢復记忆的,到时候,你想做什么都行。」虞清见他这幅样子,自己也不好受起来,连胸口都带着刺痛。
可他不能同意,他能够想像到他们恢復从前后,秦奏时刻要和过去比较,然后为了自己对他更好而伤害自己的模样,他有前车之鑑,自己不能放任。
秦奏却勾了勾唇,他没再说些什么,只是伸手将虞清脸侧散落的髮丝勾回耳后,就径直离开了。
不会恢復记忆的,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个人。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确定,或许是因为脑海中的记忆一直在告诉他,他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秦奏,他偏执,疯狂,浑身上下带着血腥味。
虞清喜欢的秦奏不是他这样的,这样的人又怎么会让别人喜欢呢。
那些日记本中属于他们的过往,秦奏只觉得陌生,因为一桩桩一件件,从来都是他做不出的事。
门啪嗒一声关上,虞清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嘆了一口气。
他红着眼打开手机,明知道结果还是给金沐晴发去了一条问话:「秦奏他什么时候能想起来呢?」
金沐晴不知道在做些什么,过了许久才回復了消息:「小清,我不能给你确定的答案,你要是担心,我们再做一次检查吧。」
第19章
悠閒的周末过去,工作日就显得无趣起来,繁忙的工作楼内已经亮起了灯光,下了班的青年男女一边说着笑,一边背着包从玻璃旋转门涌出,不过十几分钟,充满热闹氛围的办公大楼就归于沉寂。
秦奏坐在办公室内,四周寂静的只剩下他一人,他将手中厚厚的一迭资料随手扔到桌上,接着如同陷入回忆中一般沉默盯着时间。
钟錶发出哒哒的轻声,指针一圈圈地转动,秦奏的指尖就跟着在桌面上敲击着,敲的本就乱糟糟的情绪更加心烦意乱。
他抬眼,看着窗外快要西沉的太阳,接着打去了一个电话。
他想了一日一夜的人很快就接通了电话,轻柔的呼吸声通过听筒传到他的耳边,让他也跟着调整了呼吸。
「清清。」秦奏轻声说。
画室中的虞清正洗着自己的画笔,手机要掉不掉地夹在肩膀和脸侧之间,身旁还未离去的田合笙见状,便指了指他手中的画笔,道:「我帮你吧。」
虞清感激地点点头,终于有机会擦干手指专心去听秦奏说了什么。
「秦奏,怎么了?」
殊不知,他与田合笙这一场简单的交流却被另一边的秦奏听的一清二楚,呼吸剎那间受阻停顿,秦奏不自觉握紧了手指。
「你和田合笙在一起?」他问道,原本因为与虞清对话的兴奋感被一盆冷水泼下,条件反射地让他只能注意到其他的事。
「是啊。」虞清说着看了一眼正在帮他清洗画笔的田合笙。
田合笙的动作很轻很缓,水流将画笔上绚丽的颜料衝散,然后染到他的指尖,又再一次顺着水流滴落。
昨夜发生的事情让虞清一整日都昏昏沉沉,半晌没有听见回答,他这才终于想起了秦奏提醒他的事,虽说不清楚为什么,但他让自己离田合笙远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