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重捏一把她的指头,张嘴突然又想对她说别再睡了,你睡得已经够久。
但这句话这些日子已经说过不知多少回,可她从来没有要醒的意思。
裴镇沉默抿起嘴巴,没有发出声音。
过了半晌,方才再次张嘴,目光望着帐顶 「帝陵未建,棺木未成,你也不想草草入葬,事后又被人起坟牵坟,是不是?」
越姜没法回应他,周围只有长长久久的沉默。
裴镇嘆气,揉揉眉,心想便当她是答应了。
天亮,再次叫李媪去唤王氏来陪越姜说话,他去上朝。
这日,尹碣继续翻找医书,终于,在一本泛黄的古籍上让他找到类似记载。
「……以头抢地,昏迷数余日……引左耳青丝,火烧成灰,吹入耳,过盏茶时间,鼻出血,人醒……」
尹碣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觉得与越姜情形颇为相似。
越姜虽不是以头抢地,可那女侍说她也是磕到了头,事后才长睡不起的。
顾不得仪容,匆匆随意整一把衣服便从地上爬起,快速到前殿请马岩庆入内禀报。
他有事请见!
不消片刻功夫,马岩庆再次出来,请他入内。
……
「陛下,臣在书中翻到一法子!」尹碣神情颇为激动,满面涨红。
裴镇神情骤变,背上都硬直几分,盯他,「有法子?」
「您看!」尹碣从袖子里淘出古籍,摊开奉上前,神情振奋,「书中情形与娘娘颇为一致。」
裴镇迅速扫过那短短一句话。
确实一致……目光先是略怔,但接着他就皱眉,凝着出血二字,久久盯着它看。
需得出血,若是出血后人却没醒……看向尹碣,问他,「可有把握?」
尹碣:「……」不敢保证,终究只是记载而已,并不能确保完全可行,风险极大。
激动冷却,脸上的红润退去。
沉默片刻,摇头,「臣无把握。」
裴镇退而求其次,「那可有把握越姜出血后,能止血而不虚弱?」
尹碣这回犹豫了一会儿,才答,「只五分把握。」
裴镇抿唇不再问了。
尹碣嘆气,「臣回去再翻翻,或许前人尚有其他法子。」
这法子确实不大保险。
行医数十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有些医书古籍上的东西不能全信。
裴镇没答他这句,目光再次盯着书上的几个字看。
良久,他挪开眼,略带嘆气道:「再过两日不醒,先生便拿这法子试一试罢。」
到时已至初七,她的身子不可避免会弱上一成,再之后醒的可能只会越来越小。
便也只能冒险试试。
尹碣道好。
他回去再次仔细揣摩这法子到底可不可行,又接着马不停蹄再次翻阅古籍,或许还有更温和的法子。
出血,终究太冒险了。
……
翌日一早,初六,裴镇在要去上早朝的时辰醒来,越姜还是没醒。
她已经躺够了五天。
裴镇面无表情看着她,照旧沉默许久。
这些日子他也不知道这样看过她几回了,她的表情从始至终没变过一点,几乎都快要深深烙在他脑子里了。
往旁边压压她的脸,试图让她的面部有一点变化,可这点变化才维持几息时间又復原,她的面上再次变得和前几天一模一样,有血色,也随着呼吸有起伏,可她就是不醒。
「尹碣在古籍中翻到了一个法子,他说烧了你头髮吹进左边耳朵里,待你流了鼻血你就能醒了。」裴镇一人自言自语。
「后日你再不醒,我就让尹碣试试。」
裴镇说这句时,目光微微放空了些。
这法子太冒险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有用……
狠狠揉一把眉,心说罢了,待真到初八那日她不醒再说。
「马岩庆,备驾!」面深目冷,大步下榻。
……
天彻底亮后,按揉的宫人按时上前来伺候越姜净面擦身,接着再帮她小心按揉活血,李媪则在旁边看着。
其中一人在擦拭到越姜手心时,突觉手背被碰了下,她先是愣住,接着怀疑是自己发梦了,不然怎么会觉得床上躺了好几天的娘娘突然手指动了动。
眼睛盯着越姜的手瞧,盯了好一会儿,到李媪都觉得她不对劲看过来了,按揉宫人仍旧没有看到手指再动过一回。
讪讪,心想她或许真是白日发梦了。
可就在她捏着巾子小心翼翼再次帮娘娘擦拭时,却发现娘娘又动了一回。
这回绝对不是她发梦。
宫人鼓圆了眼睛,惊喜大叫,「有动静了!娘娘有动静了!」
李媪发懵:「!!」真的?
赶紧拨开人上前来看。
第50章
但她盯得眼睛都酸了, 也没看见皇后再有动静,脸上的喜色和激动难以抑制的转变为失望……李媪心情大起大落,有气无力的撇身回盯一眼正踮脚也紧紧盯着这边的宫人, 看她, 「不是眼花?」
宫人连连摇头,再三保证,「不是, 绝不是!奴清楚看到娘娘碰了奴两回!」
而且,在这位娘娘的事上, 给她天大的胆子她也不敢瞎说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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