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有一条规矩——天子行幸处,泄者,笞杖而死。
上回因内监一事,这条规矩更是被三令五申,内监因此才不敢说明天子离去方位。
越姜换个问法,「马岩庆往哪边去了?」
内监这回答得极其迅速,「奴看着是往前边议政殿去了!」
越姜嗯一声,往前去。
宫人们提灯在前方为她照明。
到议政殿时,果然看到马岩庆正笔直的守在外边,对方一看到她就快跑过来,向她见礼。
越姜点了点下巴,示意他起时顺便说:「公公进去问问陛下,可方便我进去。」
马岩庆响亮的答了一声是,几乎是以飞奔的姿态跑进大殿,快步到天子跟前来。
他暗暗屏息,敛下呼气声,低语道:「陛下,娘娘过来了,问可能进来。」
裴镇捏着杯子,在这一声娘娘后,指骨几乎发白。闭一闭眸,许久后,嗓音发凉:「打发了。」
「!!」啊?马岩庆难以置信。
第53章
打, 打发了?
可那是娘娘,是宫里唯一的皇后啊……马岩庆瞠目结舌,留在原地犹豫不绝。他怕天子只是一时气上头而已, 过会儿恐怕还要后悔。
裴镇见他不动, 不快沉眼,「听不懂朕的话?!」
「是是!奴这就去!」一溜烟爬起,马岩庆不敢再犹豫, 赶紧退出去。
他几乎是小跑着到皇后跟前,低声, 「娘娘,陛下请您先回去。」
越姜:「……」
竟然气的直接连见也不见她……
就因为她那么一句话?她站在原地一时没动。
马岩庆敛声不敢说话, 也不敢起来。
他也不知天子为何突然对这位如此怒盛,从前可是从来没有过的。
刚刚从内寝出来时, 天子甚至是只穿单衣, 光着脚……还是后来走出一段距离,或许是觉得冷了, 才平復过怒气,穿上内侍捧过来的鞋。
接着就径自往议政殿这边来,除了刚刚那句让他打发皇后,此间没有说过一句话。
马岩庆暗暗嘆气, 见眼前的皇后还是没动静,再次低声道:「您还是先回去罢?」
「陛下看着正怒头上。」这句话的声音还要压得更低,他小心的透露了点天子情况。
越姜嗯一声。
不过她没走,拢一拢身上厚重的狐裘, 道:「公公再进去问一句, 若是他仍不见我,我也就不讨人嫌了。」
马岩庆为难。
还问啊?
越姜看一看他, 「麻烦公公了。」
马岩庆犹豫一会儿,最终道好。
他再次进了议政殿,朝天子禀道:「陛下,娘娘未走,命奴再次来请示一句,想见您。」
裴镇面无表情。
半晌,仍旧是短短没波澜的一句,「打发了。」
马岩庆敛神答是,退下再次答覆越姜,并冲她摇头。
越姜于是走了,他正怒头上,又不见她,总不能让她就这么硬生生在寒风里莫名其妙干等他一宿?
马岩庆望着她的背影直嘆气,片刻后,回到天子身边小声低语,「陛下,娘娘已经走了。」
裴镇面无表情的脸僵顿一会儿,许久后,恢復如常,仍旧是沉冷之色。
冷冷挥手正要把跟前这奴才也打发了,又听他道:「娘娘走前吩咐奴才着人去叫水,说您刚刚没穿鞋便出来,别冻着了。」
裴镇沉默一阵,接着,他凉凉看他一眼,声音淡淡的,「你是她跟前伺候的还是朕跟前伺候的?」
在她走后,却还要添这么一句在他跟前着补,呵。
马岩庆忙道不敢,「奴自是在您跟前伺候的,但皇后吩咐的话,奴自然也当一五一十传达给您,不敢昧下了。」
裴镇冷哼。
「下去!」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待着。
马岩庆收嘴,答是退下。
……
裴镇一人独自沉着脸,眉头深深拧着。
一想到之前的情形,还是怒火衝天。
她说要他弄在外面……
起初,他并没往别的方向想,当时浑身都是热气,他也没閒心往别的方向想,可就是那么一剎那之间,埋头在她颈间时,脑中忽然闪过尹碣上回禀他的话。
尹碣说,陶氏几番翻阅女子孕事脉案,最后推测出越姜或许是想推算易受孕的日子。
易受孕……呵,裴镇眼眸怒掀,砰地一声,扬了一地的杯盏。
轰隆隆一阵巨响!
外面的马岩庆吓了一大跳,赶紧领人跑到近前来,待见天子跟前一圈全是砸碎的瓷片,而天子又面色极沉的坐着,怒气似乎尤未泄干净时,马岩庆的额角更是狂跳不止。
大拜下去,「陛下。」
裴镇怒气填胸,冷冷瞪他,「滚!谁让你进来的?!」
马岩庆小幅度的抖索了下,「奴,奴才听到一声巨响,怕怕有人衝撞了您……」
「出去!」裴镇竖眉冲外一指,怒火冲溢肺腑。
「是是……」手脚并用,马岩庆立即退后。
裴镇怒气尤未消,浑身的肌肉绷得几乎发硬,他眉头死死拧着,瞪着虚空的一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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