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曾和姐姐说,我有点喜欢他。
喜欢陛下和喜欢佳年不一样,喜欢陛下是那种麻酥酥的感觉,酸涩涩的,给人很非凡的体验,混淆视听,像极了……爱情。
岁岁生前对她说:你傻,他根本没把你放在心上。
现在想来,还是真傻。
忆及往事,润润眼圈发红。
陛下细緻,「怎么又哭?」
润润说,「冷。」
陛下沉吟片刻,把伞暂时交给她,然后脱下自己长长披风,盖在她肩膀。
披风萦绕些许温热,是他的体温。
他问,「这样还冷么。」
润润抽了抽鼻子,摇头急忙收泪,怕他察觉异样。「多谢陛下。」
陛下满意搓搓她脸蛋,认为娇气,接过伞,復又攥住她前进。
相对沉默片刻,他咳了咳,故意找话题,道,「润润今年多大了。」
这话他以往问时,十七。
润润答:「十九。」
长了一岁多。
他伞柄晃了晃,丈量她脑袋高度,堪堪到他肩头。
「比檀庭还矮些,是长得慢。」
牵住她的那隻手变本加厉,将她揉在臂弯里,润润脚步跟着紊乱了,听他淡淡幽怨道,「以前想让你叫朕一声哥哥,你不肯。」
润润不知他为何执着于兄妹,他和她非那种关係,明明只有冷冰冰欲的交换。若真是兄妹,哪有他把她搂在怀里亲,让她路都走不稳的。
润润:「臣妾怎敢僭越。」
他道,「僭越不僭越,你也僭越多回了。」想着,若润润弃叫他陛下,而和檀庭一样唤他哥哥,态度应该会暖和些。
润润主动提出为陛下撑伞,这样可以趁机从他怀中挣脱出来。陛下却没给伞,若她肯唤他一声,他可以免除她跪佛堂。
润润道,「那臣妾还是跪佛堂吧。」
陛下闻之困惑,明明一句话的事。
刘德元等一众下人远远跟在后面,大尾巴似的。陛下想过二人世界,所以把他们远远排开。
润润去接凉丝丝的雨,因一隻手被他紧紧困住,只得另一隻手去感受冰凉。
雨景绝佳。
陛下忆及,她跳楼后的那段灰暗日子,也常常下雨。
「……这片甬道原本种银杏,朕从前的东宫也有,潇潇秋意时银杏明黄,后来先帝把树斫掉了。」
只是閒谈,没有明显的询问语气。润润懒得与他废话,便冷冰冰闭着口。
他遂追问道,「润润也喜欢银杏么,要不朕命人把树种回来,让你也看看昔日东宫的盛景。」
润润心涉游遐,随便嗯一句敷衍。
陛下却以为她认真答的,浮起几片悦色,轻轻嗫着她的鬓角,「润润肤白,若戴一片银杏叶在耳畔,会很好看的。」
润润抬头道,「陛下夸每个入宫的妹妹,皆是这般话吗?」
他怔了一怔,说,「似乎未曾夸过别人。」
润润想起他三妻四妾,睡完这个睡那个,由内而外升腾起一阵噁心感,甩开他手冒雨独自走。
他追过来,略略蹙眉,「润润,连朕夸你你也要生气么?」他又不曾说别的。
手重新被陛下握住,这下再也甩不脱。
润润道,「臣妾。」
陛下心嘆,是否她认为他过于轻浮,或者言语某句无意间触犯到她心。
「你不喜欢夸,那朕……」
本想说,以后不夸了。可为何呢,凭什么呢,凭什么他连夸她都不行。
好在陛下今日心情还算好,未曾计较。
润润手腕快被他攥疼,拐弯抹角委婉说,「陛下应当雨露均沾,新入宫的妹妹们个个盼着您临幸。」
陛下道,「那你呢,把朕往别人推?」
润润艰难撒谎,「臣妾……贤惠。」
他撑着的竹骨伞,无形间压低了几分,雨中,他那清冷又不失嶙峋弧度的眉眼靠近下来,哑然说,「朕不需要你贤惠,只要你大事知分寸便足够了。」
顿一顿,他又补充句「这话以后不准再说」。
——听起来怪怪的,仿佛她巴不得他走。
宫中流言,说他有那么一点点洁癖,即便宠幸嫔妃也一段时间内只幸一个。润润以前觉得荒唐,竟是真的。
她感觉自己已被纠缠许久,腻烦,疲惫,何时才能轮班。
沮然长嘆,「臣妾知道了。」
陛下咀嚼弦外之音,眸色微光隐去,整个人变得沉重起来,「你说这话,是因为心里还有别人。」
润润赫然一惊。
陛下最近敏觉得很,
他黑眸把她魂儿都穿透。
润润道,「不敢。」
他缓缓,「不敢?」
润润连说三遍不敢,才得他放开。
继续漫步,他续续,「既然心里没有别人,那,你觉得朕怎么样……喜不喜欢朕。」
迟疑许久,才问出声。
声音沾些缥缈,和犹豫。如无边飞雨一般。长年的克制禁慾,让他甚少甚少这般直白,可他此刻确实最渴求这一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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