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再哄她,
「如果你不选,那便是两者都选。」
他会先给她灌药,再让她封妃。
他一定要她。
润润懊恼哭泣着,接下册封礼的吉服,代表她接受了他,这辈子留在宫里。
可她根本无法接受他,她怕他,痛恨他,是从骨子里渗出那种害怕,见他本能地浑身筛糠,如何和他共度余生?
她心里更多的还是把他当成需要敬重的主子,而非亲近的夫君。
夫君的感觉,只有张佳年能给。
他拥有天下,为何独独逼她?
「陛下,陛下……」
她断线珍珠流着泪,小嘴嘟起,「求求您放过我吧,放过我吧。」
姑娘那样哀求。
陛下瞥在眼中,心若刀剜。
他在害她吗?
他只不过想和她一起罢了。
陛下心微微软,「润润。」
堪堪欲摩挲她,却被她防御敌人似地避过。
润润质问道,「陛下,您这么做,对我根本不公平。」
他是君王,至高无上的主人,
稍微有一点不痛快了,可以随意把人处置,杀头,流放,冷宫,
帝王于后宫之道,雨露均沾,子嗣务必求繁茂。而她所求的却是一生一世一双人,和他背道而驰。
他和她根本是殊途人。
陛下的手空荡荡悬在半空,
不公平么,
可感情之事,哪里有公平的。
如果他有其他办法,怎会忍心逼她。
若说就此放她走,她妄想。他舍不得,决计也舍不得。
他缓缓吐一个字,「选。」
处理朝政之事,他向来果断利索。
处理润润,他已拖泥带水多了。
润润梨花带雨,未能打动陛下。
她匍匐在陛下脚下,小手哀求地揪着他的衣角。两个身强力壮的婢女站在她身后,已堪堪拽住了她的两只胳膊。
时间再一分一秒流逝,若润润再不选,她们负责给润润灌药。
灌下了,便什么都忘记了。
她仍然会变成一张白纸,陛下仍然可以和她重新开始。
连她的张佳年,也遗忘。
鸟语啁啾在树上,风吹芭蕉叶,沙沙沙,窗外和谐而美好。
而润润抽噎着,仿佛在鬼门关。
陛下衣袍的一角,已经被她抓皱。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了,
她还没选。她就是不肯选。
她坐在原地抹眼泪,拖延时间。
陛下眉心微蹙,两指淡拂,
灌吧。
润润两只纤细的胳膊,立即被婢女控制住,反剪到身后。另一个婢女将浓黑的药汁端在她口边,「主子请用。」
婢女无情的声音,润润恍惚间听来,很像是「主子请上路」……她越发惊恐,犹然苦挣,牙关紧闭,可婢女轻轻易易撬开了她的嘴。
是真灌她。
药汁即将入喉的那一剎那,润润忽然泣不成声叫道,「……我选封妃,我选封妃!」
她挣开婢女,跌跌撞撞爬到陛下面前,两只手臂紧紧将他的一条腿抱住。
「陛下,臣妾知错了,求您原谅臣妾,臣、臣妾做您的妃子!」
陛下垂眸睥睨她,微微亮色,
「真的?」
润润泪眼朦胧地点点头。
那么顷刻间,卑微得她自己觉得可笑。
陛下神色顿时温柔起来,伸手将她托起,她头髮都蓬乱了,珠花也歪了。
他怜然替她整理衣襟,抱在怀中,「别哭,别哭,你想通便好。」
润润焉能不哭,打着哭嗝儿。
陛下命婢女将药汁端下去,抱润润好生坐下。他自己则半跪在她面前,紧攥住她两只手,目光闪烁一些怿色。
他持续吻她额头,似羽毛之轻,喜悦,夹杂怜惜和疼爱,
「润润,你能愿意,知道朕有多高兴么。」
润润弗敢面对他的眼睛,只敷衍地嗯——她再一次见识到了他的可怕,如果她仍然执拗,他会生生夺走她的记忆,把她改造成他想要的样子。
她确实太弱小了。
平凡,卑微的小麻雀。
润润没有再抽回自己的手,任由陛下握着。她的脑袋,也徐徐靠在陛下肩头。
认命吧,认命了。
五指山压下来,她根本逃不脱。
他们之间冷战了半个多月,此刻连空气中也流淌着浓重的相思。
温水端来,陛下亲自用帕子给她匀面。擦掉道道泪痕,他的缱绻有若三月春风,像珍宝似的把她捧在手中。
和方才冷峻的模样,又迥然异同。
他轻轻唤,「德妃。」
流动情愫的目光,倾注在她脸颊上。
润润几乎半躺他怀中,作为回应,也去揽住他脖子。
他们离得那样近,陛下的每一寸细节她皆能清晰看见。他五官依旧那样棱角有致,春日桃花初绽般,美好白净帅气。
他那么年轻,权势那么熏天。
薄薄的唇,显得矜贵而薄情。
一声一声的德妃,他不停唤她,很是眷恋,也有意无意提醒她现在的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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