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不容易恢復些体力,宋卿时才不愿浪费在追究这么无聊的事情上,闭上眼睛准备趁着这会儿子功夫,小憩片刻。
可鄂温却不给她这个机会,「我劝你,最好还是别睡。」
话语间尽显意味深长。
宋卿时猛地睁开眼睛,朝他看去:「你这话何意?」
鄂温偏偏挪开了视线,并未回答她,反而蓦然提高了音量:「再不现身,我可就真的将人带走了。」
他痞气的笑容带着三分嘲讽,不知是在对哪个方向说。
而他身边看似正在各自忙着手头事的手下,腰侧的刀刃竟已出鞘三分之一。
宋卿时的心也因他的话,悬在了半空,垂在腰间的手指蜷缩,无意摸到裙边的一块巴掌大小的珠钗,应当是从鬆散发间掉落的,神思微动,悄悄将其握在了手心。
鄂温咕噜咕噜灌了一大口水,余光睨向不远处的丛林,轻啧一声,旋即撑地站了起来,向怔在原地的宋卿时伸出手:
「郡主,既然你的人不想救你,那咱就走吧?」
鄂温明白翟敬宵故意放他走,就是想要引出他的同伙,将他在澧朝多年的部署一网打尽,再不济也要让其支离破碎,难搅风云。
算盘打得响亮,他怎么可能让翟敬宵如意?
可身后跟着的尾巴实在太难甩开,不论他怎么动脑筋,对方都能循着蛛丝马迹重新追上来,跟个狗皮膏药似的烦人。
既然不能甩掉,那么就请君入瓮,彻底将其歼灭。
他相信,他不会输。
看着这隻布满茧子的大手,宋卿时呼吸滞缓,无声僵持了一会儿,就在她刚准备搭上去时,凌空一箭飞速射来,却被早有防备的鄂温一刀斩断。
木製的箭矢一分为二,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宋卿时吓得身子不自觉朝后仰,跌坐在地。
更令她害怕的是,隐约听到了鄂温那略带兴奋的喊声:「来了。」
就像是来自阎罗殿的嘶吼,即将宣判对手的死亡,他周围一群训练有素的死士,眨眼间就摆好了阵型,迎接新一轮的箭雨。
几匹被误伤的马,受惊程度不亚于瑟瑟发抖的宋卿时,前蹄高高抬起,不顾一切地朝着前方逃去,而宋卿时则无路可逃,被鄂温像之前很多次那般一把拎起来,塞在了自己身后。
威胁的话语也分外熟悉:「敢逃,便杀了你。」
宋卿时才顾不上他呢,踮起脚尖试图朝外看去,她多么希望是他……却又害怕是他。
鄂温就是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他能对付得了鄂温吗?
「原来是你的情郎追上来了。」鄂温皮笑肉不笑,听不出喜怒。
可这话,却像是一块大石头落在平静的水面,在宋卿时的心中激起巨大的水花。
努力了许久,她终于在那群飞驰而来的人当中,探寻到了那张日思夜想的面孔。
有一瞬间,她只觉自己的心跳停住了。
他也看到了她。
两两相望,魏远洲那双素来沉稳的眼睛里满是复杂的情绪,他试图扯出一抹笑容,可那扬起的弧度甚是奇怪,难看得要死。
第52章 心疼
星星点点照耀夜空, 火焰跳动,将魏远洲的脸照得越发清晰。
看着近在眼前的男人,宋卿时这些天紧绷的神经蓦然放鬆下来, 就像是漂泊的游子寻到了归处, 忍不住朝着他的方向迈出一步,低喃唤了一声:「洲郎。」
「喊得可真甜啊。」鄂温擒住她的手腕,将试图逃脱掌控之内的女人扯回来。
不久,喉间溢出阵阵低笑,歪头看着她越来越惨白的脸色,「贺景尧知道自己的头顶这么绿吗?」
领头人只知她是鄂温押走的人质,却并不知她的真实身份,如今从鄂温嘴里听到贺景尧三个字,不禁感到几分愕然。
贺小将军以及北境贺家,这可是每个楚饶人都觉震耳的名号。
而与贺景尧有关系的女人……
似是想到什么,领头人猛地瞧向被鄂温桎梏住手腕的女人, 情绪翻涌:「她是柔嘉郡主?」
在贺家彻底入主北境之前,便是由柔嘉郡主的父亲靖王镇守,在边军和北境人民心中的威望和号召力极高, 若是以柔嘉郡主为谈判条件, 那伐澧岂不是……
「我不是柔嘉郡主。」在鄂温开口之前, 宋卿时斩钉截铁地否认。
可她的否认苍白又无力。
领头人根本不信。
「我真的不是。」
柔嘉郡主的身份背景对于楚饶国的暗探来说意味着什么,宋卿时自然明白,见那人的神情, 她多少也能猜到他们打的算盘。
可她自始至终都没透露过自己的「郡主封号」, 不知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竟让鄂温认为她是柔嘉郡主?
若是真让鄂温认定她就是柔嘉郡主, 她怕是真的回不去了。
思及此,宋卿时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呼吸不受控制地变重, 急得满脑袋都是热汗,真诚又急切地望向鄂温的眼睛:「我真的不是柔嘉,我连郡主都不是……」
可惜鄂温或许是对自己的判断极为自信,从她否认自己的郡主身份开始,就连正眼都没放在她身上,在他眼里,比她的「狡辩」更值得重视的,是解决掉眼前差不多三十人的锦衣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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