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怎样,甄氏以前对甄妍是真心的好,两人就算以后做不成婆媳,可依旧是姑侄,血脉亲情是不会断的,可甄妍也有自己的顾虑:「 三公子在府里呢?」
司秋如释重负的咧嘴笑了笑:「听说三公子前几天升职了,现在管兵部,白天跟着太子巡逻大营,回东宫办差什么的根本没空回府。」
甄妍再不迟疑,令司秋拿上她最近绣好的绣品朝甄氏住所走。
然,两人刚走到垂花门前,便见七八个粗使下人正抬着几个黑色大木箱朝内院走,萧嘉祥身边伺候的小四,冷声呵斥那些走的慢的下人:「都给我手脚麻利些,搬快点!」
司秋伸长了脖子朝那边张望:「这里面抬的什么东西啊,看着好重。」
那些黑色大木箱足足半人之高,需要四个粗使下人才能抬起来,饶是如此,旁边还有两个随侍的下人护着,生怕里面的东西摔了。
甄妍从未见过这么大的箱子,刚要张嘴询问。
司秋忽然痛呼一声「哎呦」,竟被后面抬箱子进来的下人撞倒在地。
甄妍忙转身扶司秋,这一声也惊动了小四,小四快步朝这边奔过来,怒斥几个下人:「怎么搞的!」
那几个下人手里搬抬的箱子应声落地,发出一道沉闷的响声,箱子盖被震开一道缝,几人面色一变,忙手乱脚乱的盖箱子盖。
甄妍查看了司秋的全身,确定并无大碍,忙对小四道:「司秋不碍事的,你们——」
话音未落,忽然瞥见还没完全合拢的箱子里一抹血色,瞳孔剧烈收缩了下。
小四训斥完下人转身看甄妍时,已恢復平日谦顺的模样,只见小四惶恐道:「甄小姐您没事吧?」
见甄妍眼睛直勾勾的盯着那黑箱子,心里一沉,但见下人已经把箱子抬走了,这才轻舒口气,又唤了一声。
甄妍猛地回过神来,她面色苍白,眸色躲闪,就连说话都不利索了:「没,没事。」
小四脸上挂着得体的笑:「那就好,那就好。」
小四话音一转又道:「您这是来找三公子的吗?可今日真不巧,我家三公子一早就出府了,要不您在这稍等一会儿,奴才这就派人去喊三公子。」
「不用,不用。」甄妍忙定了定神婉拒,「我是来找姑母的,你们有事先忙,不用管我。」
说罢,不待小四开口说话,拉着司秋急匆匆掉头走了。
萧嘉祥从外面回来刚好看到这一幕,提步就要去追。
小四忙拦着萧嘉祥,一脸急色的压低声音劝阻道:「哎呦我的爷,咱们手里的这些箱子一刻都不能耽搁,这可是杀头的大罪,爷您听奴才一句劝,咱把这事给办好了,将来甄小姐还不是您的囊中之物吗?」
萧嘉祥人虽被劝住,可胸口却激盪不已,他攥紧拳头深吸口气强逼自己移开视线,朝相反的方向走:「晚上把这些东西都送到李卫处,不能出任何差池。」
小四「哎」了一声领命而去。
甄妍快步走出院子后,扶着一棵大树便开始低头呕吐。
司秋不明所以忙拍甄妍的后背:「小姐您这是怎的了?刚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说吐就吐了?」
甄妍只觉五臟六腑被一根木棍搅得天翻地覆,直到把胃里的胆汁都要吐出来后,人才缓过来一些,她转个身背靠着大树,有气无力的道:「血,我看到箱子里装的都是尸体还有人头,噁心的了。」
司秋骇的不轻:「这可是侯府内宅怎么可能有那些东西?」
甄妍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摇头喘口气道:「我也不知道,但这事肯定没那么简单,你待会儿寻个藉口去打听打听嘉祥最近在忙什么?我不放心。」
司秋知此事不是小事,把甄妍送回听轩阁后便去了,一个时辰后,司秋去而復返,却什么都没打听到,而萧博延又不在府中,甄妍思量了下,强提精神乔装打扮一番,便带着司秋偷偷出了府,按照甄俊之前给她留的地址找了过去。
甄俊听到甄妍来了,犹不敢相信,亲自过去迎,看到甄妍眸色一亮,大步走过来,未语先笑:「你怎么来了?」说完话忽然想到什么,脸色一寒,警惕的巡视四周便把甄妍往隐蔽的地方带,语气焦灼道:「可是永乐侯府发生什么事了?」
甄妍抿了唇也没藏着掖着,进屋后便把今日的见闻悉数告诉了甄俊。
甄俊听完后皱起了眉头:「我前几日还见嘉祥,他执意要帮我翻案,我怕他衝动行事就没同意,但最后还是拗不过他,随他去了,这件事你六叔知道了?」
甄妍摇头:「我就怕他背着六叔。」
甄俊凝思不解来回渡步,怎么都想不到几年不见,萧嘉祥行事非但没之前沉稳,反而还越来越浮躁了,甄俊拍拍甄妍肩膀,没再提这件事:「既然来了,便留在这吃顿便饭,正好待会儿我也有话告诉你。」
「我不能在这久待,我——」甄妍忙要拒绝。
一个暗卫步覆匆匆的从后院赶回来,覆在甄俊耳边低语几句。
「有人劫周尚?」甄俊脸色大变惊疑一句,随即冷笑一声:「来的正是时候,我还怕人不来劫他呢。」说罢快步随暗卫离去。
甄妍抬脚就要跟着过去,一名暗卫忙道:「小姐您还是留在这比较好,待会儿主子办完事会来找您的。」
甄妍知事情的轻重缓急只能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