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不懂了。
不过帝王的心思也不是一般人能搞懂的。
「陛下这么做,自然有陛下的道理。」周嵩道。
萧安辰视线落到窗外,庭院里树叶纷扬而落,日光有些灼眼,声音却比任何时候都清冷。
「朕的人,只有朕能动的。」王相,他也配。
苏暮雪打王嫣然一巴掌的后果是,萧安辰不准她回将军府祭祀,要她留在宫里自省。
苏暮雪所有的傲气一下子都没了。
她回将军府不单是为了祭祀,她还想探听些消息,苏铭的,苏家军的,若是有一日她要离开皇宫,这些人势必都要安全才行。
可……
好不容易等来的机会,却让她给打没了,说不懊悔是假,她连晚膳都没吃,躺在榻上,看着夜空中的月亮发呆。
明玉明霞劝了好久,她依然没进食的意思,常嬷嬷又进来劝,她只是无力的摇了摇头,轻声道:「我不饿,不想吃。」
希望落空带来的失落感似乎抽干了她身上的所有力气,她侧身躺着,眼底渐渐泛红。
苏暮雪很讨厌自己哭,可不知为何,眼泪却一直流出来,四周的一切让她窒息,她想逃,可身上的羁绊太多,她到底要如何逃跑呢。
想事情太入神,她没注意到有人走了进来,直到强行被人拉起,她才回过神,「你干——」
映入眼帘的是年轻帝王好看的眉眼,苏暮雪停止挣扎,站起身,「陛下。」
萧安辰道:「你没用晚膳?」
苏暮雪回:「没胃口,不饿。」
「那陪朕吃。」萧安辰强行拉着她走到殿外,桌子上已经布满了吃食,「坐下陪朕。」
与其说苏暮雪气着王嫣然,不如说气着萧安辰,毕竟没有他的允许,王嫣然不会这么大胆无礼,是以,苏暮雪脸色并不太好。
「臣妾不想吃。」
「朕要你陪,你就得陪。」
「……」这时苏暮雪才意识到,萧安辰身上,除了惯有的松香味,还有一股血腥味,让人不寒而栗。
第19章
两个时辰前,萧安辰去了皇家别苑,在那里看到了王公公,身子比上次还破烂不堪,胸前的肉朝外翻着,血突突冒出来,对面两隻猎犬虎视眈眈看着,嘴大张,一副要把他扯碎的样子。
狗吠声和痛苦□□声一併传来,王公公看到来人,匍匐着爬过来,费力张开嘴,「陛下,求陛下赐死。」
萧安辰示意周嵩把猎犬带走,接过内侍递上的长鞭,慢慢走近,地牢里光线暗,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只能依稀映出他的眸。
男人眸子黑如深潭,眼神犀利,周身散发着冰冷的气息,他缓缓走过去,鞭子在地上拖曳出冗长的痕迹。
须臾,那张清隽的脸映在了出来,眉梢轻挑,轻嗤一声:「想死,好啊。」
王公公趴在地上笑出声:「叩谢陛下。」
萧安辰嘴角斜挑,笑得有些瘆人,鞭子落下时,他声音悠悠传来,「不急,先陪朕玩玩。」
王公公在地上翻滚起来,由于太虚弱,没翻滚几下便不动弹了,只剩着最后的气息喘息着。
他想起了多几年前先陛下驾崩前和辅政大臣说过的那席话,几个皇子里,唯有萧安辰最懂谋略,正是因为如此,他更不能入朝为官,机会成熟时,寻了个理由把他外放到塞外,切记切记,万不可让他入朝。
先陛下所言果然不虚,陛下他,不但最懂谋略,还…最心狠手辣。
王公公不是被萧安辰打死的,是被猎犬撕咬死的,最后只有地上那滩血证明他存在过。
周嵩递上手帕,萧安辰边擦拭边道:「苏铭呢?」
周嵩伸手指了下,苏铭也没好到哪去,被关在地牢两月有余,人消瘦的不成样子,眼神空洞,像是完全没有生气般。
之前萧安辰来,苏铭还会辩解,这次连辩解也没了。
萧安辰擦净手走过去,苏铭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下,「怎么?还不招认?」
苏铭没言。
萧安辰有的是方法让他出声,狱卒走上前,拿起烤红的烙铁贴上他胸上,烧焦的气味传来,萧安辰掩鼻。
苏铭咬着唇不让自己发出声,掀起眼皮看萧安辰的神情似乎带着轻蔑。
萧安辰走上前,「你说,要是皇后看到你这副样子,会作何想?」
「你不要动她。」苏铭听他提起苏暮雪一下子来了精神,他眼前浮现出女子娇艷的容颜,一颦一笑皆是世界最美好的。
她性情温婉,为人善良,肯定见不得他如今的模样,她看了会难过的。
「她?」萧安辰眼底的笑意渐渐敛去,接过狱卒手中的烙铁,用力按苏铭身上,「你也配提她。」
吶喊声传来,苏铭在嘶吼一声,昏了过去。
萧安辰把烙铁扔狱卒手里,「找太医给他诊治,朕没让他死,他便不能死!」
萧安辰讨厌血腥味,去正曦宫之前专门沐浴更衣,没想到还是被苏暮雪看出了什么。
苏暮雪神色一顿,眸光落到他腕上,那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痕,起初她以为是萧安辰受了伤,后来才发现并不是。
那血迹是从何而来?
苏暮雪满腹疑惑,萧安辰受不得她眼中没他,用力一揽把人扣怀里,唇贴上她的侧颈,「朕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