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葶?」风妃阅在嘴边默念,这似乎,是男子的名。只是,这同君阅,同皇帝又有何关?
李美人迅速掩好衣衫,趁着风妃阅愣神之际,一下将她推开,朝着外面拔腿而去。
「你……」步子踉跄风妃阅急忙追出去,「回来!」她这幅样子万一出去,被旁人看见,传到皇帝耳中的话……
只是,李美人哪里听得进去,双手打开殿门,外面空荡荡,连一个丫鬟都没有。她两手拉着前襟,一下蹿出去,转眼,就在要离开凤潋宫之际,却在最后一道殿门前,整个身子同一堵高大的人墙撞个满怀,摔了回去。
「疼,疼……」女子后背砸在地上,一个劲喊疼。
风妃阅追出来,就看到孤夜孑一袭明黄色龙袍,站在凤潋宫的殿门口,身后,跟着几名侍卫同太监。她敛下紧张,张眼望去,却并未见到玉桥的人影。
「臣妾参见皇上。」生怕李美人再惹出什么事端,风妃阅大步上前行礼。
今日的皇帝,却并未让她起身,身子一动,走向院内的二人。「不要过来……」李美人害怕极了,两手手掌早已磕破,却顾不得疼痛,一个劲向后退去。
孤夜孑不语,却随着女子的动作而步步紧逼,李美人毫无退路,一下撞在风妃阅身上,忙求救似的两手去抓她的袖子,「救命,救命……」
风妃阅抬起头来,皇帝已经来到二人身前,脸上,竟是杀气十足,摊开的手掌,慢慢聚集内力。「又要杀人了……」李美人只来得及说出半句话,整个身子就像破麻袋,被孤夜孑一脚踢出老远。全身上下,在地面上磕的满是伤,血肉模糊。
「皇上……」风妃阅从未见他发过这样的火,男子的眼中,已容不下任何人。如狼般鬼魅的眸子,在最深处泛上一层嗜血,绕过风妃阅便要朝李美人走去。
她不知,自己已在无意中触犯了孤夜孑,风妃阅起身,横在他面前,「皇上,这李美人心智已失,皇上不必计较。」
「皇后……」孤夜孑俊目一冷,斜睨向她,「朕已经警告过你一次!」
风妃阅横着的手,慢慢收下去,小脸装满不解。
「需要朕提醒你么?」孤夜孑眸子眯起,转身面对她,「你进宫之日,李美人这板子,朕只是折了她一条腿。」
果然,同自己有关,风妃阅明了几分,却未完全清楚,「皇上,臣妾只是在半途遇上李美人,这才让她;来凤潋宫坐坐。」
「坐坐?」孤夜孑冷嗤,食指挑起她下巴,摩挲,「朕早便警告过你,好好做你的皇后,不该管的,不要管,有些事,你就非要探个究竟?看来,也只有死人才能不坏事!」下巴上,传来一阵抽痛,风妃阅望着身前的男子,他背对着暖阳,那一道道五光十色的光线,刺的自己睁不开眼睛来。
死人!在男子阴鸷的眸中,风妃阅察觉到战栗,她摇着头,杏目圆睁,「不……」
「来人。」孤夜孑甩开钳制的手,「将李美人乱仗打死。」
「是,皇上。」那几名侍卫显然有备而来,拿着朱漆红色的板子,大步朝李美人走去。
「皇上……」风妃阅见他满面决意,丝毫没有转寰的余地,原先镇定的心,也开始乱起来。
太监进入大殿,搬来一张椅子放在院中央,孤夜孑绕过她的身子,安然坐下来,双腿交迭,身子靠会椅背中,注意力放在匍匐在地的李美人身上。
「啪……啪……」板子的力道,让风妃阅有种地面都在发颤的错觉,她站在远处,望向孤夜孑。
「记住,李美人,是为了皇后死的!」又是这句话,「这宫中,朕劝皇后一句,有些事,还是死无对证的好。」
疏离的目光,风妃阅冷笑,她怎么忘记了,他是尊王,络城之夜,他给了自己疼惜,却仍然抛不开,他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身份。他有他的原则,一如自己,有所谓的底线一样。一旦触犯……便是致死惩罚。
「啊……啊……」李美人的声声痛呼,像是一根针,狠狠扎在自己心里,疼的抽搐,疼的麻木,那一片曾经有的触动,如今,已是满目苍夷,血肉不分。
他是王,她是后!风妃阅紧握双拳,自己,再也不敢忘记!自古,帝后相争,这样的男子,註定一身帝王命,给不了閒云野鹤的日子,她风妃阅,也註定落在这后宫,尝尽尔虞我诈,在这里,他便是天,这尊王的脾性,你,也莫要去揣测。
深秋的天,该是秋高气爽才是,可站在这院中,风妃阅却顿觉燥热难安,一盆冷水当空落下,都不能让她心静。
李美人奄奄一息,身子趴在冰凉的地面上,嘴里、鼻里都是血,双手双脚被侍卫踩着,想要挣扎也使不上力。
自始至终,孤夜孑的视线均落在风妃阅身上,他看着她气,看着她恼,看着她上前,却被侍卫给拦下。
「皇后。」一手撑起下颔,男子神色慵懒,斜睇向她的双目,平淡如水,「总有一日,你会做到杀人如麻。」
风妃阅望着李美人身下的一大滩血渍,氤氲了无边天色,今天的阳光,偏生如此毒辣,齐刷刷落在头顶,晕眩不已。「臣妾做不到皇上这般。」她顾不得自己的话,是否会惹恼了他,只是看着李美人,那样的话就脱口而出了。
板子打在身上,沉闷而负担,「住手,住手!」那一声声,像是要让她崩溃,比打在自己身上还疼。皇帝,如此自私,赐死一名美人,那是轻而易举之事,却偏偏,将全部的责任推到了自己身上,折一条腿是因为她,如今,更把一条活生生人命推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