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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弃现在就是这种状态,感觉完全是在用意志力强撑。

裴真很愧疚,她坐在少年身边一整天,应该早就发现的啊。可是直到刚才下楼,他都神色自若,只是脸色有些白,裴真只当他吃得少体力不支,压根没往发烧那方面去想。

她用手背探探黎弃额头,温度烫热,担忧道:「你需要休息。」

「别碰我。」少年推开她的手。话说完,他整个人踉跄一下,眼看就要摔倒。

「黎弃!」

裴真伸手,用尽全力才勉强扶住他,少年闭眼,头垂在她肩上,鼻尖喷出的热气如火一般烫人。

她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背:「……黎弃?」

……

等黎弃醒来,时间已经很晚。

他昏昏沉沉,好不容易才掀起眼皮,发现自己并不在地下室。

身下的床非常柔软,被子蓬鬆轻软,还带着一股好闻的清香。他记忆中从来没在这么舒适的地方休息过。这是哪儿?

黎弃强撑着坐起来,环绕四周,心里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越来越浓,直到他看到床头柜上的相框,他顿时如坠冰窟。

相框里,少女紧抿着唇,阴郁地直视前方。

是裴真。

这里是裴真的卧室。

黎弃眉心一跳,立马掀开被子跳下床,这才发现连身上衣物都换过来了。他心中涌起一股无力的愤怒感,想要离开但身上像抽了力,一时间脚下发软,扶住了一旁的椅子。

裴真听到动静,推门露出一个脑袋,见黎弃醒了,眼睛里亮起了光芒:「你醒了啊。」

「等我一下哦!」少女噔噔噔跑开,一分钟后端着托盘进了房间。托盘上,放着一碗熬的刚刚好,热气腾腾的白粥,旁边还有几迭小菜。

「我煮了粥。」她把托盘放到床头柜上,「你怎么起来了?再休息一会儿啊。刚才家庭医生来过,给你开了退烧药和抗生素。退烧药我餵你喝了,现在烧已经退了吧?赶紧吃点白粥垫垫肚子,待会儿再把抗生素吃了。」

她絮絮叨叨说了好多,少年原本冷冷听着,可闻到白粥香味后,空落落的胃忍不住狠狠抽搐一下,肚子传来一声响亮的鸣音,他面色绯红,别过脸不去看少女。

裴真怎么可能会帮他呢?她可没那么好心。

黎弃还记得第一次到裴家,少女趁人不注意,直接将一袋垃圾扔到他身上,嘲笑道:「垃圾就应该和垃圾在一起。」

后面几年,裴真都是这样待他的,呼来唤去,颐气指使,仿佛他是一条路边野狗,任何人任何时候都可以踢一脚解气。那些屈辱他都一笔笔记着,只待有朝一日羽翼丰满——

可她对他的态度一夜之间变了。

为他撑伞煮姜汤,替他出头报復别人,还在他生病的时候贴心照顾。

不仅如此,她的语气神情,行为举止,甚至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黎弃很早就从母亲那里学到这个道理。

他不相信人会改变。既然不是,那只能说明——

愚蠢恶毒的少女终于学会了伪装。

第4章 、4

想到这里,黎弃僵直身子,眸光闪动,垂着的手无声捏紧拳头。

如此一来便说的通了。

这两天来裴真种种与之前不同的表现,都是她的伪装。她必定是想假意示好,在他放鬆警惕,以为自己被人关心的时候,再给予沉重一击。

敌人根本不会变成朋友,只会转变策略。

黎弃心中暗自冷笑,嘲讽自己今日怎么会在看到少女湿掉的袖子时,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难以言说的情绪?

他怎么会天真的以为,裴真是在帮他?

也许那桶水本该浇在他头上的。

裴真捧着粥小心翼翼吹着,没有看到少年脸上神色变幻。

「对了,你打工的地方打电话来,问你怎么今天没来上班,我帮你请假了。」

少女说着话,忽然听到卧室的门打开又合上,当她再次抬头,发现少年已走出门外。

「黎弃?」她追了出去。

少年步履不停,一路下楼梯,连背影都带着决绝。

裴真不解:是我又做错了什么吗?

明明之前……他们之间的关係好像有了一丝丝改善。今天放学时她与少年搭话,若按之前,黎弃肯定是一脸淡漠加厌烦,修长的腿迈得飞快,远远将她甩在身后。

可他并没有如此。

难道这一切只是裴真的幻觉,还是因为少年发烧,反应略微迟缓?

她看着身后还在飘香的白粥,有些沮丧。

从放学到现在整整5个小时,她没有喝过一口水,没有坐下来休息。

打的带少年回家,请来家庭医生看病,餵药擦身换衣服,稍稍空下来一些,她又去厨房熬了一锅白粥,想着他一天没吃东西,醒来必定会饿。

好不容易等到他醒了,裴真一路小跑去厨房端粥。粥很烫,她皮肤娇嫩,碰到碗壁的肌肤现在还火辣辣的疼。

然而醒来的少年却是这种态度。

裴真有之前那种「努力治病但身体不争气」熟悉的无力感了。她像个卑微舔狗,努力讨好但对方就是不领情。

算了,舔狗就舔狗吧。能活着最重要。

裴真决定请教下万能的网友。她点开微博发了条微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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