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真不依不挠:「阿弃,什么采访啊?是不是关于咖啡店的?」
原书中,咖啡店经营有起色后,好像有一个采访找过他,是本地电视台。
但少年一口回绝了,这事后面就没了下文。
裴真看书的时候觉得,为什么不接受啊?既然有能力,就应该让大家看到。她很想知道,裴鸿达和苏丽玉,还有所有那些曾经看轻黎弃的人,看到电视台的采访会怎么想?
那个被他们侮辱厌弃的少年,已经开始一步步向着金字塔顶端前进,而那些人还在固步自封,洋洋得意。
少年缄默一会儿方道:「不喜欢。」
他巧妙转移话题:「晚饭吃什么?」
裴真想了想:「今天天气冷,要不我们煮点关东煮吧?」
两人聊天过于老夫老妻,顾星海在一旁听了忍不住问一句:「你们难道住一起吗?」
「对——」黎弃一个字刚说出口,就被少女慌乱地捂住嘴巴。
裴真两隻手都搭在黎弃唇上,脸色绯红,用眼神警告他千万不能乱说。
她转过头尬笑:「哈哈哈哈对不起让你们误会了哈哈哈。」
顾星海和姚冰:「……」
少年表情凝滞,瞳孔猛然收缩,身体其他感知都消失不见,只觉得唇上的触觉是真切的。裴真的手微凉,很柔软,有樱花清香的护手霜味道。
这好像是少女第一次当众和他做如此亲密的举动。
他心若擂鼓,浑身发烫,在这气温接近零下的寒冬居然出了一身汗!
裴真很快收回手,瞥他一眼,疑惑道:「阿弃你怎么出汗了?很热吗?今天明明挺冷的呀。」
黎弃耳尖微红,脱下外套,递给她。
裴真不懂:「怎么了?」
「你冷,给你穿。」他语气固执,眼神却躲闪着不敢看她。
「那我也没有那么冷啊……」
「你冷,手冷。」少年站起来,将外套披在裴真肩上。
少年手长脚长,衣服也宽大,更是衬得少女身材娇小。
裴真用大大的外套裹紧自己,拿起袖子蹭了蹭脸,俏皮道:「这衣服上还有你的体温呢,好暖和啊。」
黎弃脸颊又开始发热,他移开目光:「水杯给我,我去倒点热水给你暖手。」
「好。」裴真拿出粉色水壶,「谢谢阿弃。」
「兄弟。」顾星海打招呼,拿起自己的水壶,「帮我也灌一个呗?」
没等少年冷眼回击,裴真已经抢着回答:「不行!他只能帮我灌!」
像老母鸡护着鸡崽子那样。
顾星海被吓了跳:「好好好,别激动。」
一旁少年看着她,弧度精緻的嘴角向上翘了翘。
「嗯,只帮你。」
我一直都是,只有你啊。
第25章 、25
裴真繫着粉红色兔子围裙站在灶台前,一头乌黑秀髮宽鬆挽起,揭开锅盖,锅内的汤刚刚开了。
「阿弃。」她唤身边的少年,「都弄好了吗?」
「来了。」少年拿来一掴竹籤,上面串着海带结,鱼糕,甜不辣等关东煮食材,他接过裴真手中汤勺,「你去休息会儿,把竞赛题写了。」
裴真想笑:「好哒。」
对黎弃来讲,做数学竞赛题竟然是一种休息方式。
她坐到餐桌前拿出书包里的习题,咬着笔桿思考。电视机开着,小声放着当下新闻。铜锅中的汤咕噜咕噜煮着,白色热气缭绕。
整个屋子空气静谧安详,黎弃低头,手指握住长柄汤勺缓缓搅动。他的心也仿佛随着这锅冬日热汤一样,变得暖乎起来,有滋有味的。
「阿弃。」裴真突然道,「你不想参加采访,是因为裴鸿达——我爸之前做的事吗?」
三年前少年十四岁,刚从孤儿院被裴鸿达带回裴宅。裴鸿达为了树立「慈善家」的名声,联繫了十几家媒体,从电视,报纸到杂誌,大肆宣扬自己多么高尚伟大。
而黎弃呢,刚到裴家,明明饭都吃不饱,人人皆可嘲弄奚落,还要每天被收了钱的记者采访。
裴鸿达交待黎弃,甚至给了他几大页稿子,让他背下来照着上面的回答说。
黎弃饿着肚子刚洗完碗,就被拉到裴宅门口,闪光灯咔嚓咔嚓一通拍,他眼睛刺痛,伸手微微挡住过于强烈的光线。
无数镜头对着他,记者的话筒几乎怼进他嘴里:「请问,能被这么好的人家收养,你有没有感觉自己特别幸运?」
黎弃冷冷看着记者,以沉默代替回答。
记者有些尴尬,换了一个问题:「你以后长大会怎么感谢裴先生和他的家人呢?」
这次黎弃回答了。
十四的少年盯着镜头,丝毫不怵,一字一顿道:「我会远走高飞。」
「别拍了别拍了。」裴鸿达的助理跳出来,挡在黎弃面前,「这孩子太内向了,不会说话,大家就按商量好的写稿子,走走走,裴总请大家去翡翠阁用餐,各位这边请!」
记者们本来也是走个流程,该拍的照片和录像都已经拍到,待会儿剪辑的时候原音轨去掉,加个感人的背景音乐再配上几段早就拟好的文字,一大笔钱就进了口袋。
他们走后,西装笔挺,皮鞋油光锃亮的裴鸿达走到少年面前,用尽力气狠狠一耳光扇过去。
少年摔到地上,嘴里都是血沫,眼神却宛如冰刀一般锋利刺骨,死死盯牢裴鸿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