湘玉嘿嘿笑了一声,她也就是这副皮囊蒙蒙人,在这种世情下不得不规行矩步,可她骨子里,到底是一个现代人的灵魂啊。
春雨对湘玉的好感更深,她拉着湘玉的手:「姐妹们都围在一起,看什么分茶,我是瞧不懂,你跟我去假山上坐一会儿?」
假山就在花园的南侧,上面有一个小亭子,是前年刚建成的,红漆绿瓦,颜色甚是艷丽,亭子下面的假山有一个人造的小瀑布,湖水叮咚从洞口而出,哗啦啦的流下山去。
湘玉没带丫鬟,春雨走在前面,爬上了亭子,这处地势高,能见到附近的景色,春雨感慨道:「我家里之后我一个女儿,还有一个大我七岁的哥哥,连玩伴都没有。」
神远将军只有一个妻子,不知是常年在外的缘故,还是夫妻伉俪情深,他没有纳妾,春雨从小成长的环境简单,性格开朗大方,说话的声音都格外爽朗。
春雨出神的看着亭下的湖,指着里面的游鱼说道:「你看她们多自在,不像咱们,关在大宅子里。」
湘玉抓住了春雨的衣袖,说道:「莫非你想变成鱼不成?」
春雨有心事,唉声嘆气,湘玉不便多问,过一会儿春雨自己说了出来:「我爹娘要把我许人了。」
春雨今年不过十三岁,这安排的也太早了。春雨说就是先定下来,等过两年成亲,那人她见过,是京城里里的公子哥。
湘玉问道:「那我可要问问了,不知是谁?」
春雨哼了一声:「你可认识。」
湘玉认识?她刚来京城,别说男子,便是小姐们也不识得几个,若说她认识的男子,也就是在各家亲戚里了。
春雨闷闷的说道:「是你赵家的表哥,赵清沣。」
原来是沣表哥!
上次冯氏带湘玉去赵府,大舅母还在发愁儿子的婚事,这才多了多久,竟然有了眉目,湘玉也晓得春雨为何亲近自己,她忙摆手道:「你也知道,我刚回京城,和沣表哥可不熟,关于他的事一概不知。」
春雨往湘玉身边靠了靠:「我是湘雯的朋友,你是湘雯的妹妹,那你就是我的朋友,湘玉你要帮帮我。」
湘玉惊诧道:「我能帮你什么?难不成你不满意这门婚事。」
春雨仿佛被说中了婚事,低头不言。
春雨幽幽的说道:「我不想在京城,我想回边关,回塞外,回到更广阔的天地去,我也知道不太可能,我爹娘说了,我是神远将军的女儿,身份贵重,不会让我再去不毛之地。」
无形的枷锁束缚着春雨,她甩甩手,笑道:「算了,我就是抱怨抱怨,等你了解你表哥,一定要告诉我他的性情。」
等两个人下了假山,绕路到湖边时,见到前面站着两个男子,看装扮是谁家的公子哥,湘玉皱眉,后宅轻易外男不许入,真是无礼。
她本来想装作没看见,带着春雨从另一侧离开,谁知其中一人转过头来,扫视一眼道:「七妹妹,好久不见。」
湘玉往后退了两步:「石公子。」湘玉淡淡的回道。
石明哲身旁的男子她不认识,穿着玄青色直襟长袍,腰间束着青缎底如意纹宽腰带,袖口绣着精緻的秋香色缎边儿,整个人华贵不已,周身透着贵气。
湘玉也不好奇那人的身份,施礼道:「男子不便在后花园走动,石公子还请快些离开。」
石明哲不怒反笑,清俊的脸上浮上一层笑意,手里的柳叶往旁边一扔:「你是在赶我走?」
湘玉忍着心底的怒意,说道:「这里是后宅。」
石明哲旁边的男子低声说了一句:「他这个妹妹倒是有意思。」
春雨拉住湘玉:「算了,咱们走吧。」这时苏重秉和苏重君从南面走来。
苏重君是大房的长子,湘玉回到京城,只是请安和一家人吃饭时见过几面,苏重君和苏重秉关係很好,常在一起。
苏重秉见湘玉在这儿,一把拉过妹妹,把她置在自己的身后,抱拳道:「舍妹不懂事,还希望别和她计较。」语气十分恭敬。
「无妨。」
说罢几个人从湖边离开,苏重秉嘱咐湘玉道:「别乱跑,也别乱说话,晚上我去找你。」
回到花园,发现里面一片喧闹,春雨挤进去看,众位小姐都在看一副字画。宣纸上画的是早春图,初阳、绿水、碧树,隔着画卷都感受到生机盎然之气。
湘雪笑着站在一边,一位小姐羡慕的说道:「画的真好,提的诗也符合意境。」
湘晴轻哼一声:「画工不如大姐姐。」
湘雯瞪了妹妹一眼:「别多嘴,后面吃糕去。」
湘晴委屈的抿抿嘴,退了出去。湘莲衝着湘玉招招手:「今天可有好戏看了。」
湘莲性子沉稳,这般幸灾乐祸倒是难得。
湘莲拉着湘玉佯装看紫薇花,两个人俯身摘花,湘莲见四下无人,这才说道:「湘雪适才刚回来,是前院大哥的丫鬟送回来的,手里还捏着这副字画。当时你没在,小姐们问怎么回事,湘雪含羞说,她本来是去前院找二哥,但是苏府地形不熟悉,误闯了大哥的院子,正撞上少爷们作诗。她本想马上离去,可看见桌案上一张张的诗作,一时兴起,便让丫鬟取来瞧,自己兴致好也做了一首,还留下一幅丹青,闺阁小姐的隻字片纸都不适合外传,遂做完自己悉数拿了回来,也不算坏规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