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鸾眼皮一挑,娇媚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可是真的?「
刑部大牢。
大牢内外禁卫森严。
牢内光线昏暗,春日多雨,大牢内散发着一股陈腐发霉的味道。
时不时的有老鼠在草堆上蹿动。
陆谨一身红色官袍,负手站在牢内,天窗外投入一束光,落在他身上,他便如降临在暗夜里的仙人一般,浑身都在发光。
他锐利的目光似有千斤之重,看过来时,让人感觉到无穷的压迫感。
草丛上躺着的祁武忠气息微弱,刚被抢救过来,仿佛没什么求生的欲望,呆滞的看着牢顶。
陆谨嘴唇勾着一丝冷笑:「祁武忠,你以为你死了,真能保住你的家人?」
作者有话要说:陆谨:听说公主在打听我的事情?
朱鸾:有吗?
苏仁:只有我知道。
第13章 哥哥的心思
陆谨从天牢里出来时,天边已被橘红色的夕阳铺满,云朵密密的挨着,就像金色的鱼鳞一般。
整个京城都笼罩在玫瑰色的霞光里。
桑弧候在大牢门口多时,见他出来了,陆谨俊美清冷的脸映着天边的晚霞,肃杀冷峻的气息淡了不少,桑弧迎上去:「公子,回府吗?」
陆谨并不作答,只道:「你派人前往滨州,暗中保护赵步云,让他活着到京城。」
这次祁武忠之所以被诬告贪污受贿,起因是几箱专程从南方运来的甜橙。
赵步云与祁武忠乃多年至交好友,赵步云任抚县县令,做了些政绩出来,祁武忠在皇帝面前也说过他许多好话,崇安帝觉得赵步云还不错,于是将他从小小南海县令提拔为滨州知府。
这次他携家人北上,途径京城,便给祁武忠送了几大箱子甜橙,以表谢意,便离开京城,前往滨州任职。
不料,还没到任上,朝中便有官员弹劾赵步云给祁武忠行贿才步步高升,祁武忠不服,说自己只收了赵步云几箱甜橙,谁知飞鹰卫来府上一搜,那些甜橙底下,放置的皆是金条子和油纸包裹的银票,足足十万两。
如今赵步云正在被押解回京的路上,既然有人对祁武忠已经下手了,自然不会放过赵步云。
桑弧应下。
陆谨又道:「另外去查查看,这几天刑部有谁和祁武忠接触过。」
祁武忠之所以自杀,是因为外头有人用他妻儿的性命要挟,他关押起来后,刑部一直戒备森严,若非内部之人无法与其接触,也不能将消息送到他这里。
桑弧点点头:「属下这就去查。」
见他还没有动,陆谨长眉微挑:「还有其他事情?」
桑弧笑了笑:「公子,适才府里来传话,夫人想要见您,让您今晚别睡在衙门里,回去一趟。」
桑弧嘴里的老夫人,便是陆谨的母亲何氏。
听到母亲的召唤,陆谨脸色缓和了些:「我知道了。」
陆谨回到府上,已是黄昏时候,昏沉的暮色重重包围下来,屋宇在黑夜里变成了一个更黑的轮廓。
府上点了灯,小厮在前面打着灯笼引着陆谨入府。
静心院是他母亲住的地方。
冯婆子在院子门口翘首盼望,见陆谨出现了,冯婆子福了福身子,便欣喜道:「公子来了,夫人可盼了您一天了。」
陆谨大步踏入院中,低声问了一句:「冯妈妈,夫人的腿疾可好了些?」
冯婆子高高兴兴的道:「幸亏公子送了药过来,如今夫人服用之后,腿便没那么疼了,今日还能下地走路了。」
这么说着,两人便已经走到了屋内。
西次间内,暖黄的灯光盈满每个角落,一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罗汉床上,她身上穿着厚厚的袄子,腿上盖着薄被,身上并无饰物,只有一个绛紫色的抹额戴在额头上。
陆谨上前行礼,叫了声:「母亲。」
何氏看到儿子,蜡黄的脸上便有了一丝笑意,因为这丝笑意,这张病态的脸上便多了一分鲜活,她朝陆谨招招手:「兰舟,快来坐下。」
陆谨很顺从的坐在何氏的对面,便听到何氏慈爱的声音:「兰舟,可用了晚膳?」
陆谨温声道:「儿子不饿,一会回院子再吃。」
他看了看何氏的腿,关切道:「听冯妈妈说,母亲的腿已经好了许多,还能下地走路,可是真的?」
阖府上下,陆谨也只有对何氏和他的亲妹妹才能流露出那么一丝的温情。
何氏点点头道:「的确是好了许多,你给娘送来的药可真管用,我听说这药还是公主派人送来的,你可得帮娘好好感谢人家。」
这些消息都是冯婆子告诉她的。
昔年陆府败落,陆谨的爹被贬去黔州做推官,山长水远,陆府上还有老夫人又病中,陆夫人带着一双儿女留在京城照顾母亲,那时候陆家家贫,陆夫人和两个孩子相依为命,每日出去帮人干活,过度操劳,长年累月下来,积劳成疾,把身体给拖垮了。
尤其是腿疾,一直拖着没治,以至于越来越严重,去年冬天便一直卧病在床,疼的不能下地,吃了许多中药都不见效,直到服用了朱鸾送来的赤蝰疏风丸之后,方有了明显的好转。
陆谨听罢,倒是安心了许多,母子两又说了一会儿閒话,陆谨亲自餵了药给何氏吃了,方才回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