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并不打算揭穿她,看在嵩阳王为大梁牺牲了一家人的份上,她给她留几分薄面。
何况,这种事情,就算揭穿了,也没有直接的证据来证明,到时候她未必不会反咬一口说自己诬陷她,所以她只是敲打敲打她。
朱云雁脸色苍白,死死地咬住下唇,指甲掐入肉里也浑然不觉。
她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苏湘容告诉她,只需怂恿朱鸾去树林便可,她碍于太后和安乐公主的颜面,只得答应。
朱鸾没有多说,起身离开了房内。
她刚走到外头,便听到里头传来一阵杯盏碎裂的声音。
朱鸾嘴角勾起冷笑,快步离开。
行宫挨着山脚的偏僻之处,女子和男子面对面站着,女子身上穿着月白胡服,男人一身玄色蟒袍,林绍晟皱了皱眉道:「密林中的毒蛇,疯马都是王妃安排的?」
苏湘容仰起头,衝着他妩媚一笑道:「大人在王爷面前不是承诺要对付嘉懿么,我这么做是为了帮大人和王爷。」
林绍晟皱了皱眉,目光冰冷的看着苏湘容:「你这样做未免太歹毒了。」
苏湘容听他语气中透着怒意,她眸光一转道:「世子对嘉懿公主这般处处留情,又有什么用,世子的苦心她根本不懂,既然得不到,还不如毁了她,世子说是不是?」
林绍晟看着她脸上透着阴毒之色,内心腾起一阵凉意,不愿同她多说,大步离开。
苏湘容被林绍晟甩了冷脸,心中不悦,正要走,忽然从拐角处走来一个男人。
男人身材修长,皎若明月,即便在昏昏暮色中也能瞧个清晰,苏湘容见是陆谨,顿时一惊,也不知他何时来的,适才她和林绍晟说话,岂不是都被他听到了?
苏湘容内心涌上一股不安,却很快又冷静下来,他听到了又能怎么样,他又没有证据,到了皇上面前,她大可以喊冤,说他诬陷自己。
陆谨缓步走近,也并没有行礼,他目光冷淡锐利,像一把锋利的匕首刺向她:「王妃娘娘真是好手段。」
苏湘容脸上露出一抹僵硬的笑容,虽然她已经想好主意,可陆谨真的到了眼前,她心里又忍不住打鼓,她道:「陆大人说的什么,本妃可听不懂。」
陆谨本想在行宫周围四处找找,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谁知却听到两人的说话。
他猜到苏湘容不会承认,不愧是长公主的女儿,这手段心机如出一辙。
陆谨垂眸,语气冰冷道:「王妃娘娘可以不认,不过以后可得当心些,亏心事做多了,总会遭报应。」
说完,陆谨甩袖而去。
将士们在行宫附近搜查了一个晚上,终于找到了养马太监的尸体,这小太监仓促逃跑不幸掉入受坑里,脑袋撞到了尖石,失血而亡。
线索就这么断了。
桑弧把这个事情告诉陆谨,他猜测道:「公子,依属下之见,这小太监并非意外身亡,而是有人将他勒死之后扔到兽坑里,此人心思缜密,一点痕迹也没留下,很是难查。」
陆谨皱了皱眉道:「我已经知道是谁下的手了。」
桑弧愣了一下,正要问他是怎么猜到的,陆谨道:「你先下去吧,将五十一,五十二给叫过来。」
桑弧便将话给咽下去。
五十一,五十二从外头进来,手里还提了一个麻袋。
陆谨的冷眸扫了两人一眼,薄唇微启道:「都准备好了没?」
五十一道:「主上,属下已经准备好了。」
陆谨道:「等此事了了之后,再来受罚。」
「去吧。」
五十一和五十二领命离开。
夜定人静,连月亮也落下去了,天地之间暗得像浓墨一般,只有零星几个灯火在夜色中移动,若不是那颜色是暖黄,瞧着就像鬼火一般。
五十一,五十二的身影融入墨色里,便如夜鹘一般,无影无踪。
两人攀到某处屋顶上,揭开几块青色的琉璃瓦,两人在暗卫中算是比较出众的,眼睛在黑夜里能视物,只见房内的灯火被吹灭了,一个人躺在床上,丫鬟放落纱帐便出去了。
五十一将手里的麻袋给打开,里头传来嘶嘶的声音,她准确无误的抓住蛇的七寸,将蛇从屋顶的洞里扔了进去。
而另一边,陆谨在夜色里,准备的翻入了星旖阁的后院。
此时,朱鸾已经躺在床上,因为耳房就在隔壁,她便没留下人守夜,明明在床榻上已经躺了一个时辰,可想起白日那些事情,却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睁着眼睛一直看着床顶,忽然听到窗子从外面被推开的声音,起初,她还以为是风太大的缘故,接着,隔着纱帐,她看到一个人从窗户外面翻进来。
朱鸾吓得张大嘴巴,许是过于害怕的缘故,尖叫音效卡在喉咙里出不来。
片刻,那个人影走到床榻边上,一把将纱帐掀开。
他欺身上前,将床榻上娇软的身子给抱住。
朱鸾闻到了一股熟悉的檀香,男人的手臂结实有力,他的怀抱更像温暖的港湾一样可以让她停靠,朱鸾不确定的问了一句:「陆谨,是你吗?」
陆谨轻轻的「嗯」了一声道:「是我。」
说着,他在黑暗里准确的摸到了朱鸾的小脸,一个温凉的吻落在她的脸颊上。
见她还没睡,陆谨又低低的问道:「睡不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