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独一件事,我恨她没有早一点告诉我。」
林冉青双唇紧闭,没有回应林湖昀灼热的视线。
「从小到大他们都把我们拿来比较,可我知道,你什么都比我好,什么都比我强,只是因为你是私生子,所以每次考试你不得不写错几道题,把分数压到我的分数之下。」
林湖昀往前走了一步,「你知道吗?当我发现你居然在控分的时候,我一点都不生气……我反而在高兴,你居然这么关注我。」
「林湖昀。」林冉青大声喊他,音量渐渐回落,「你住口。」
艰涩的话语从林冉青的口中发出:「我们,是兄弟。」
「哈哈。」林湖昀突然笑出声,他一手捂住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所以,我才恨她没有早一点告诉我。」
这种时候,他又能做什么。
只能亲眼看到林冉青陷入爱情的样子。
多可笑啊。
「你以为我为什么会揭发林妙韵?做好事吗?」林湖昀转身看到林冉青颤动的瞳孔,「算了,反正现在的你,是不会再看我一眼的吧?」
「你走吧,我就当从没听过。」林冉青决定不再等待。
郑霆声不回来,出现在这里的人,却让他的心情忽起忽落。
他头也不回地走进候机室,将林湖昀一个人留在了机场大厅。
好在之前他没有任何不动产,手上攒下来的钱,可以让他轻轻鬆鬆地过好几年。
机票自然也买的是商务座。
商务座的候机室里没多少人。
林冉青找了个单人卡座坐下,一手拿着手机不停在刷。
他看似很忙碌,但是如果有人去看他的手机屏幕,就会发现,他只是一直刷新微信的聊天界面,然后把其他无关的小红点点掉,继续刷新而已。
「嗡——嗡——」
手机一震,林冉青立刻接起来。
来电是个陌生的号码,林冉青接起来,便试探性地「餵?」了一声。
「他们说,你要走了?」
不是那个人。
林冉青激动的心又一次坠落。
他不禁觉得自己矫情又好笑。
明明是他做的决定,现在又想见想得不得了。
「喂,怎么不说话?!」
电话那边的声音多了一些急促,「你上飞机了?」
林冉青不明白他这一通电话是为什么。
他笑着调侃:「颜沐铮,你的身体好了没有,这么中气十足?」
坐在病床上的颜沐铮猛地一怔。
他没有回答林冉青的随口一问,而是继续追问:「林冉青,你真的要走?」
「我人在候机室了。」林冉青反问,「你说呢?」
电话那头安静了不到三秒,就听颜沐铮断断续续地说:「你,你把她的骨灰带走了?你要葬在哪里?」
一方白色小巧的盒子安然地待在林冉青的怀里。
他伸出手,抚摸盒子上精巧的花纹,「不葬。」
「不藏?!」
「对,我要走遍世界各地,把妈妈的骨灰洒向每一个角落。」林冉青的眼角坠着一滴泪,「她已经呆够了又小又暗的地方,我不想她连死,都只能被埋在地下。」
颜沐铮一手攥住床单,「可,可是这样子,那她不就没有坟墓,没人纪念她了吗?」
林冉青眼神黯淡,他问颜沐铮:「难道埋葬起来,就会有除了我以外的人纪念她吗?」
「颜沐铮,你会纪念她吗?」
林冉青咬紧嘴唇,像是经历了极其痛苦的生死抉择后,才缓慢地翕动嘴唇:「纪念你的,亲生母亲。」
电话那头没有了声音。
很快,逃避的「嘟嘟」声响起。
林冉青放下手机,心思却回到了庭审结束那天——
他和郑霆声最后一次回到圣玛利亚医院,探望苏醒后恢復精神的颜沐铮。
这并不是林冉青主动要去,而是颜老爷的「邀请」。
他们到了颜沐铮的病房门口,颜老爷对林冉青一颔首,「沐铮一醒来,就说要见你,你去看看他吧。」
「好。」
林冉青抬脚进屋,身后的郑霆声也想跟进去,却被颜老爷的保镖拦下。
「咳咳!」颜老爷咳了两声,「事关颜林两家的家事,郑先生还是等一等吧。」
林冉青不懂林家覆灭后还有什么家事需要自己处理,但看在颜老爷的面子上,他便让郑霆声在外面等自己,独自走进病房。
「你来了。」
一看到颜沐铮,林冉青就被他毫无血色的脸吓到。
「你这是怎么回事?」
颜沐铮仿佛听不见林冉青的话,他跌跌撞撞地从床上站起来,朝林冉青的方向走了两步,竟然「扑通」一声跪在他的面前!
「我错了!是我害死她的,是我把她害死了!」
十八岁的少年抱着林冉青的双腿哭泣,直把林冉青的裤腿哭湿。
林冉青浑身冰冷,他俯视跪在自己脚下「认罪」的颜沐铮,「你说什么?」
「那天,那天林德忠来找她,他们吵了起来。」颜沐铮哭得发抖,「我睡不着,就想过去教训他们……」
「可是……我听到林德忠居然说——」
「怎么,隔壁住着你另一个亲生儿子,你却一心只有这个儿子?」
「你胡说!我只有青青一个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