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理着平头戴黑框眼镜的男子正坐在拐角吃早餐,冷不丁看见陆延进来,抬头颇为稀奇地咦了一声:「陆延,你还真的来上班了啊?」
陆延从记忆中得知,这是原身在公司的死党江康康,随口应了一声:「当然得上班,再不上班就饿死了。」
他的工位在江康康旁边,两个人并排坐着,很方便交头接耳。
江康康咬了一口麵包,倾身靠近他提醒道:「哥们儿,你还是躲两天吧,陈扒皮昨天打电话催你加班,你不来,把他气的够呛,再加上你三天没上班,已经投诉到人事那里去了。」
陆延挑了挑眉:「你来加班了?」
江康康沉痛点头:「废话,不来不是找死吗。」
陆延心不在焉:「哦……你的麵包好吃吗?」
江康康闻言愣了一瞬,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早餐:「你说这个啊,楼下便利店买的,你也想买啊?」
陆延老实摇头:「不是,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分我一半。」
江康康:「……」
陆延早上没吃饭,他眼神直勾勾盯着江康康手中的麵包,压迫感之强是个人都吃不消。江康康只能把袋子里剩下的吐司麵包递给他,面露同情:「哥们儿,你现在怎么混得这么惨?」
陆延接过麵包,三两口就吃了个干净:「我身上现在就剩十八块,你说我为什么这么惨……对了,我们两个是好兄弟对不对?」
迎着陆延暗藏期许的眼神,江康康迟疑点头:「算吧。」
陆延眼睛一亮:「那你能不能借我两千块钱?」
江康康立刻变脸:「不行。」
陆延不解:「为什么?」
江康康:「你上次欠我的八千还没还呢。」
陆延:「……」
差点忘了,原身现在债台高筑,身边亲戚朋友但凡能说上两句话的都借过钱给他,傻子才往里搭。
陆延颓然倒入椅背,从没有哪一刻感到如此绝望。陈经理踩着八点半的钟走进办公室,一眼就看见了瘫在椅子上的陆延,他把手里的杂誌卷了卷,直接走过去将桌子敲得邦邦响,忍着怒火吼道:「陆延!」
陆延下意识睁眼,就见一名胖胖的秃顶男人站在自己面前,附近同事都循声看了过来,有胆颤心惊的,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陈经理?」
陆延眼皮子一跳,从椅子上坐直了身形:「您找我有什么事吗?」
陈经理还记恨昨天被他顶嘴的事,现在抓到了陆延的小辫子,岂有放过的道理:「我找你有什么事?!你怎么不想想自己做错了什么事?!你看表了吗?知道现在几点了吗?同事都在位置上工作,你居然躺在椅子上睡大觉?!」
接连几个问句,让陈经理看起来相当咄咄逼人,他脑袋上本就不多的头髮甚至因为过于愤怒翘起来了一根。
陆延瞥了眼时间:「我看了,公司定的八点四十五上班,现在才八点半。」
陈经理一噎:「陆延,别人都在工作,怎么就你閒着?!」
陆延似笑非笑:「对呀经理,怎么别人都在忙,就你閒着?」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阵鬨笑声,谁不知道陈经理是走后门进来的,做帐对表一窍不通,每天只知道监督他们加班工作,堪称混吃等死的代表人物。
陈经理闻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他手指颤抖地指着陆延,咬牙切齿道:「好你个陆延,自己上班偷懒就算了,还敢辱骂领导,滚!你给我立刻收拾东西滚,公司容不下你这尊大佛!」
他嗓门大,吵得整个走廊都能听见,隔壁部门的员工都跑过来挤在门口看热闹。
薛晋刚好上班,经过走廊的时候见状皱了皱眉,神情严肃:「出什么事了,大清早围在这里不用上班吗?!」
他虽然长相斯文,天生一副笑面,但做起事来雷厉风行,公司不少人都怕他。此言一出,大家哄一声散了个干净,就连陈经理也察觉不对劲,回头看向门口,高调的嗓门顿时熄了火。
「薛总,您怎么来了?」
薛晋?!
陆延见状瞳孔一缩,下意识转过身去,他昨天光顾着怎么上班赚钱了,差点忘了薛晋也在公司里面,喻泽川虽然放过自己了,但薛晋还不一定呢。
怎么办怎么办?
就在陆延头脑风暴的时候,薛晋已经走进了办公室:「陈经理,出什么事了,大清早吵吵嚷嚷,早上还要开董事会,万一让领导看见像话吗?」
陈经理尴尬笑了笑:「您说的是,刚才部门有个员工上班不认真被我训了两句,没想到他还敢顶嘴,所以不小心吵起来了。」
「员工?」
薛晋闻言这才发现旁边站着陆延,他面色一变,心中陡然掀起惊涛骇浪,显然没想到喻泽川会把陆延放了。
办公室就这么大,陆延压根也没地方躲,迎着薛晋诧异的目光,他微微一笑,只好打了个招呼:「薛总,好巧。」
「……」
薛晋没说话,但他好歹是在商场摸爬滚打多年的人,几息之间就平復好了情绪,缓慢开口道:「陈经理,按理说你们部门不归我管,不过年轻人,总要多给点机会,谁不是从那个时候历练上来的,你说是不是?」
陈经理听出他话语中在偏袒陆延,忍着不虞道:「薛总,你不知道这个员工多消极怠工!我昨天打电话让他过来加班,他不过来就算了,居然还扯什么被人绑架了,正常人哪里会编这么无聊的藉口,我们公司千万不能留他这种神经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