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延讶异睁眼,下意识低头看向喻泽川,却见对方闭着眼睛,似乎打算睡个回笼觉,一点也不见生气的预兆。
真是活见鬼。
陆延轻轻拍了拍喻泽川的脸,后者不满睁眼,声音带着没睡醒的惺忪:「做什么?」
陆延不着痕迹问道:「你刚才在外面做什么,我听见桌子响了一声?」
喻泽川闭着眼翻了个身,觉得陆延大惊小怪:「没什么,和朋友打了个电话,不小心撞到桌子角了。」
语罢又道:「还没天亮,再睡会儿吧。」
时间倒流回五分钟前。
「泽川,你现在在哪儿?!」
这是电话接通后薛晋说的第一句话,不难听出他语气里的焦急。喻泽川站在落地窗前,下意识看了眼卧室,语焉不详:「我现在不在家,你找我有事吗?」
「我……」
薛晋几乎立刻就想把真相告诉他,然而话到嘴边,却怎么也说不出口。大概薛晋心中也知晓,事情一旦捅破,陆延就真的死定了。
陆延,这个蒋博云的小情人,真的需要死吗?值得他们手上沾血吗?
薛晋一夜没睡,直到现在也没想明白,他的脑子乱糟糟的,最后抹了把脸:「算了,没什么,见面再和你聊吧。」
他还不知道陆延和喻泽川已经睡一张床了,否则一定会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当场戳穿对方。
喻泽川:「那你今天过来吗?」
薛晋:「今天我答应了陪安妮去逛城堡乐园,可能抽不开身。」
喻泽川总觉得薛晋有些怪怪的,但并没有放在心上:「行,你什么时候过来提前给我发个消息。」
薛晋什么都没说,这个结果在陆延的意料之外,却又仿佛在情理之中,因为随着时间的推移,薛晋只会越来越不想让喻泽川手上沾血。
为了蒋博云那种人赔上后半生,不值得。
喻泽川难得有閒心睡懒觉,但也只是闭眼眯着,并没有真正睡着。迷迷糊糊间,他只感觉腿间一凉,裤腿被谁轻轻挽了起来,警觉睁眼,却发现是陆延。
喻泽川觉得这人像流氓一样,双手枕在脑后,淡淡挑眉:「你掀我裤子做什么?」
陆延没睡醒,声音带着清晨特有的慵懒,他低头仔细检查着喻泽川的膝盖,侧脸在外间初升的阳光下镀了一层浅金色:「不是说磕到桌子了吗,我看看磕哪儿了。」
喻泽川有些不好意思,偏头移开视线:「随便磕了一下,不用大惊小怪。」
陆延却已经找到他的伤口,膝盖处有一块小小的青紫,指甲盖大小:「淤青了,用不用上点药?」
喻泽川摇头,墨色的头髮悄然滑落一缕,遮住了那双琥珀色的眼睛,抿唇时难得看出几分孩子气:「我不喜欢药味。」
「啾。」
陆延忽然低头在淤青的地方落下一个蜻蜓点水的吻,喻泽川见状触电般坐起身,就像一隻受惊的动物,他无措盯着陆延:「你……」
他顿了一瞬才问道:「你干嘛?」
陆延笑了笑:「你又不让抹药,亲一下就不疼了。」
他语罢将喻泽川的裤脚放下来,恢復成原样,这才重新躺回被子里:「睡吧,睡醒了带你吃饭,然后下午去个地方。」
喻泽川原本望自己的膝盖在低头髮呆,闻言终于回过神来:「去哪儿?」
陆延闭着眼:「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说实话,陆延今天稍有些失望,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做好了面对暴风雨的准备,每分每秒都过得像凌迟一样,结果等真正到了那天,却风平浪静,无事发生。
当然,这种念头稍微有点贱,毕竟他不能盼着出事。薛晋没有说出真相也好,多留出一点时间,他就能多刷刷喻泽川的好感度。
于是下午的时候,喻泽川被陆延连哄带骗拽出了家门,他们在路边拦了辆计程车,过了大概半小时多路程,最后停在了市中心的一家大型游乐园门前。
下车的时候,喻泽川还没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环境,眼皮就陡然覆上一阵温热,被陆延捂住了眼睛,他的身体条件反射紧绷了一瞬,随即又放鬆下来,低声问道:「你捂着我眼睛做什么?」
神神秘秘。
陆延笑了笑:「跟着我走就行了,到了再告诉你。」
喻泽川也不怕他拐卖自己,皱眉适应了一下黑暗,只好跟着对方走。
现在临近下午,天还没有完全黑,但走到入口处时,队伍已经排成了一条长龙。远处的过山车像巨龙一样在半空中穿梭盘绕,还有彩灯闪烁的旋转木马,正中间是一座巨大的欧式城堡,看起来唯美梦幻。
「到了。」
陆延站在喻泽川身后,终于放下捂着他眼睛的手,这个动作就像按下了某种开关,剎那间数不清的嘈杂喧嚣涌入耳朵,眼前是游乐场炫目的彩灯,但因为太过梦幻,反而让人觉得不太真实。
喻泽川一时愣在了原地:「这是哪儿?」
陆延笑眯眯道:「游乐园呀,喜不喜欢?」
「……」
喻泽川没有回答,他转头看向陆延,心中忽然生出一种奇怪的感觉,这种奇怪的感觉在于陆延实在完美得有些过分,每一句话、每个举动都能恰好戳中喻泽川隐秘的心思,就像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
但世界上真的有和他这么契合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