遇到不认识的字，小脸顿时皱了起来。
「虫……千……油……鸽……」小龙崽挠了挠后脑勺，皱着脸一字一句：「油鸽……鸽……」
「噗嗤……」耳边传来一声轻笑。
「谁？」小龙崽吓了一跳，转脸看了一圈，才看到趴在阳台玻璃门上的程知鱼，小心地戒备道：「你为什么在这里？」
「听到你的声音过来的。」程知鱼站在阳台上，手指隔空指指小龙崽手中的读物，「需要帮忙吗？」
小龙崽眼睛一亮，但那道光很快就熄灭了，继续绷着小表情，一脸傲娇和严肃，「我没有要听故事，我无聊才乱读的。」
「哦……」程知鱼拖着声音笑道：「我就是想读故事，可惜没有人听。」
床上，漆黑的小翅膀扇了扇。
「真的？」小龙崽一脸怀疑。
程知鱼点头。
小龙崽有点犹豫，他心里其实还是有些讨厌程知鱼的，但一想到这个弱小人类愿意陪他去考核，又抿了抿唇，硬邦邦道：「那你要什么？」
程知鱼眨眨眼，想说不需要，但看到小龙崽扑扇扑扇的翅膀，抿了抿唇，垂涎道：「让我摸摸翅膀？」
小龙崽错愕地睁大眼，「你还要摸？」
程知鱼点点点头，眼神亮晶晶的：「可以吗？」
小龙崽看了看手里的读物，不识字的他只能低下了高傲的头颅，「一篇故事……只能摸一下。」
「成交！」程知鱼笑道：「那我能进来吗？」
小龙崽从床上坐起来，硬邦邦道：「进来吧。」
在程知鱼迈进门的那一瞬间，小龙崽房间的监控器随之亮起。
这是程知鱼第二次走进这间黑漆漆的卧室，和上次一样，没什么变化。
小龙崽把故事书递给程知鱼，想了想，往床里挪了一点，给程知鱼腾出位置，接着，纠结又期待地看着他手边的故事书。
程知鱼在床边坐下，「想听哪篇？」
「第一篇就好。」他识字不多，第一篇读了大半个月了还不知道讲了些什么。
「好。」
程知鱼翻开第一页，清了清嗓子，却在下一秒看清了上面的文字。
「？」
他快速浏览一遍，旋即惊愕地合上，「这书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小龙崽不明所以：「我自己买的。」
学校老师要求学生多读课外读物，他下学后，特地跑去少儿图书馆买的。
有什么问题吗？
程知鱼心道这就怪不得了，小孩子不懂事，更不懂得辨别挑选书籍，居然拿了本血腥暴力的故事书，全篇都在讲争斗、厮杀、吞食敌类，没有一段话不带血。
小孩子怎么能看这种东西？
多不利于身心健康呀。
程知鱼啪地把书放到远处的桌子上，小龙崽错愕地睁大眼，「你反悔了？」
「大人说话一言九鼎，我怎么可能反悔。」程知鱼摸了摸他的脑袋，「我给你讲点别的吧？」
小龙崽：「……讲什么？」
程知鱼想了想，「我小时候听过一个很有意思的故事，我给你讲讲？」
小龙崽点了点头。
程知鱼就清了清嗓子，「这个故事叫《黑猫警长》。」
小龙崽立即提出异议：「黑猫怎么能当警长？」
兽人大陆上，以力量为尊，猫族孱弱瘦小，只能做强大族群的附属，像警察这类职业，都是狼、犀牛、熊和虎族这类强壮厉害的族群才能胜任的。
小龙崽狐疑地看着程知鱼，他深深的怀疑这个人类在驴他。
程知鱼道：「这隻小猫厉害呀。」
小龙崽道：「我不信。」
程知鱼戳了戳他的脸，啧啧道：「你这是听故事的态度吗。」
小龙崽：「……」
程知鱼踢了鞋子，扑腾上床，口齿清晰地给小龙崽讲起了故事。他语言诙谐，描述生动，一下就把小龙崽带进了故事情节里。
在说到螳螂新婚之夜发生命案的时候，小龙崽已经趴到了程知鱼腿上，「是一隻耳杀死了螳螂丈夫，对吗？」
程知鱼笑了下，「不对哦。」
小龙崽错愕：「那还有别的杀人犯吗？」
「没有。」
「那他是自杀？」
「不对。」
小龙崽好奇地蹭了蹭他的腿，「那是谁杀的，你快告诉我。」
程知鱼露出微笑：「先摸一下翅膀。」
小龙崽：「……」
他瞪着可怜兮兮的双眼，觉得程知鱼还是和从前一样可恶，「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不是说好了一个故事摸一次吗？」
「这个故事已经说完了。」程知鱼大言不惭。
小龙崽急急道：「怎么可能说完了，你还没告诉我凶手是谁呢？」
程知鱼晃了晃手指，笑得狡诈：「小朋友，那是另外的价钱。」
「……」
边境，元帅大人透过监视器，看着床上对峙的一大一小，指尖轻轻敲击扶手。
明明只是个幼稚的少儿故事，创新程度却让他耳目一新，这是大陆上从没有人写过的新奇视角，平和，温柔，充满新颖和奇特的色彩，不像市面上的读物总是充满血腥和暴力。
这个弱小人类再次让他产生了难得的好奇。
程知鱼正等着小龙崽妥协，吊胃口这件事有多大威力，他实在太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