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景殊其实并不想让柳风掣和温琅谈生意,温琅正在养病,不应该劳神。
「说来令夫郎正在养伤,贸然前来实在是不妥,只是我过几日就要启程回平城,以后怕是很难再出来。」柳风掣对自己的处境非常清楚,这次皇帝之所以让他出来,一则为了安抚他,再则有他大哥同行,他们兄弟俩出来祝寿,他柳家的军队却还留在平城,料他们也不敢惹事,这次他回了平城,皇帝应该不会轻易放他出来。
游景殊的眉头微拧,站起身拍拍他的肩膀,说:「平城风云变幻,你切记小心。」
柳风掣沉下眼,看来游景殊并未完全和平城那边脱离联繫。
「多谢游兄提醒。」
他顿了顿,犹豫片刻开口道:「这次面圣,我观陛下气色不大好。」
这话游景殊已经不是第一次听说,看来皇帝的确是龙体抱恙,太子被关了禁闭,大皇子一党怕是要乘风而起,如今局势不妙。
「太子自幼聪慧,能担大任,小柳将军不必担忧。」
柳风掣凝眉,负手而立,「游兄当真是这样想?」
游景殊修长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神色有些漠然,「自然。」
柳风掣嘴角噙起一个桀骜不驯的笑,道:「我父兄常说,朝堂有游相是大安朝的幸事,只可惜陛下日渐昏聩,是非不分,残害忠良,我观太子殿下眼神阴郁,也非良善之辈。更别提张扬跋扈,目中无人的大皇子。」
「这天下若是交给他们,怕是迟早要乱。」
他满腔愤慨,字字珠玑,游景殊抬起半阖的眼,长睫轻颤,眼瞳漆黑,如同黑夜下的雪山,带着寒气。
「小柳将军,慎言。」
柳风掣盯着游景殊看了一会儿,「真奇怪,你不恨吗?」
游景殊没有回答他,柳风掣的情绪平静了下来,他坐在那里像是一座巍峨的高山,气势摄人,未到及冠之年,却一身威慑力。
看着游景殊如此淡定的模样,如朗朗明月,又如徐徐清风,柳风掣突然开口问他:「你不怕我柳家生事吗?」
游景殊气定神閒的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放到柳风掣手边,目光沉静的回答道:「你们柳家都是忠君爱国之辈,不会做出这种事。」
柳风掣怔了怔,旋即嗤笑一声,端起茶杯一口喝下,眼神幽深旷远,「可总有人不明白。」
「无愧于心便好。」游景殊淡淡的说道。
「无愧于心……」柳风掣喃喃自语,「好一个无愧于心。」
「真不愧是新科状元郎,游相的长子。」
两人又在书房里谈了一会儿,还是游景玥过来敲门,叫他们过去吃午饭,他们俩才出来。
「你和我大哥说什么呢?说这么久?」游景玥警惕的盯着柳风掣。
「没什么,听你大哥说一些你儿时的笑话,不小心忘了时辰。」柳风掣故意说。
游景玥瞪大了眼睛,追上去,衝着柳风掣喊道:「不可能!」
第53章
这当然是不可能的,游景玥好歹是未出嫁的哥儿,游景殊怎么可能随随便便把他的事情详细讲给外男听。
不过听到柳风掣这么说的一瞬间,游景玥还是慌了神,毕竟他小时候糗事挺多的。
柳风掣见他瞪大眼睛的模样,莫名像只小动物,不由想揉揉他的脑袋,不过他立即想起游景玥是个适龄的哥儿,不能乱摸人家的脑袋。
午饭分了两桌,柳俊良和柳风掣坐在一起,他像是身上有虱子一样坐不住,「堂兄,你和玥哥儿……」
「嗯?」柳风掣侧头疑惑的看了柳俊良一眼,似乎不明白他是什么意思。
柳俊良又不好直接问,简直要把自己憋死了。
柳风掣装傻,柳俊良又怂,于是两人就这么拖到午饭结束也没能问出来。
游景殊端着饭碗进了卧房餵温琅吃饭,一般是温琅吃过了,他才会吃,一开始温琅让他把饭碗给自己,自己慢慢吃就好,但游景殊无论如何都不答应,后来温琅又让他自己先吃了再过来餵自己,但游景殊怕他饿肚子,也不肯答应。
偏偏温琅又拗不过游景殊,在这件事上,温琅见识到了游景殊说一不二的性子。
「谈生意?什么生意」温琅接过帕子擦了擦嘴,疑惑柳风掣能有什么生意和自己谈,他又没有贩卖枪枝弹药。
「他说一会儿过来和你谈。」游景殊也没有多问,又和温琅说:「你要是不想谈,我去拒绝。」
温琅一把抓住他的袖子摇摇头,说:「不必,我现在精神头很好,而且我也很好奇他到底要和我谈什么生意。」
「你若是觉得不舒服了,记得和我说。」游景殊顺着温琅抓他袖子的手,握住温琅的手。
温琅瑟缩了一下,游景殊手心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过来,他的心乱了。
「嗯。」温琅点点头,抽回自己的手,游景殊并没有用力,他一收就顺利的把手抽了回来。
放在身侧的手似乎还残留着游景殊手心的温度,温琅心里遽然生出一丝失落,不明缘由。
……
「你想让和我合作,把烧烤和冒菜开到南疆去?」温琅如何也没想到柳风掣居然打的是这个主意,他以为南疆早就有了烧烤。
「是的,南疆条件艰苦,没有什么吃食,但是不缺安息茴香,温老闆家的吃食很适合南疆百姓。」柳风掣虽然可以不告诉温琅,直接派人将这种吃法传回南疆,但这种偷偷摸摸的事情他做不出来,更何况毕竟这是温老闆想出的主意,不问自用,那是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