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意,凸勒将在他们手中变成别国的一个道;不同意,他们毫不怀疑十四会让他们走不出这座大殿。

呼延廷经过长久的静默之后,望向凸勒的文武大臣,他希望他们给他回应。然而没有一个人抬头和他对视,他从头望到尾,又平静地将视线移到面前的文书上。

手边放着磨好的墨汁与毛笔,笔搁旁边是十四送还给他的国玺。

呼延廷身穿平时上朝穿的朝服,今天,他还是凸勒的国主。

他缓缓抬起手,执笔,在文书上写下自己的名字。

丢笔,提印,盖下。

「罪人啊!」席上有人将头磕在案上,用凸勒语嚎啕,「我们是凸勒的罪人!」

随即,其余凸勒朝臣纷纷掩面,嚎啕大哭。

文书一式两份,银朱将其中一份收回,放到十四面前。

确认无误后,十四从座位上起身,其余人见状纷纷起身。

「自今日起,凸勒正式成为大历第十六道,凸勒道。」十四对呼延廷和在场的凸勒官员道,「不日大军将开拔,诸位可随我一起前往神都,拜见陛下,共贺新年。」

……

元亨十年九月初九,重阳佳节,赤面正式投降。赤面国主亲自签下降书,当日夜间,格桑公主自刎于签署降书的大殿。

「是一名烈性女子。」肖如茗评价道,「虽说是她挑起的两国战争,但仍值得钦佩。」

「可惜生错了地方,生错了时候。」谢胜道,「她不该和大帅为敌。」

这一场持续了两年的战争,也是三名女子的战场。不只是格桑公主,还有凸勒的那位,不论她们立场如何,但没有人可以否认,她们都是极厉害的人物。

如果她们的对手不是大帅,那结局说不定会是另一番光景。

「可以回家了。」肖如茗转了话题,道,「两年了,终于能回家了。」

没听见谢胜的回应,他纳闷地转头,却见他眼含泪光。肖如茗大为不解:「你这是?」

谢胜用手背抹掉眼泪,但哽咽的声音难以掩饰:「老肖,这两年,我们死了多少弟兄?」

氛围瞬间沉下。

「……我们带他们一起回家。」

……

元亨十年十月初三,驻守在东海之滨的顾凛和松果首先回到神都。

十月初九,齐乐成、兰泽、佟羊、钟晏青入都。

十一月初二,谢胜、肖如茗凯旋。

「爹爹,娘亲和哥哥什么时候回来?」昨夜下了一场雪,肖墨拉着左丘玥的手,站在紫宸殿外看着宫人们堆雪人。

「快了。」

「快了是什么时候?」肖墨追问,「我之前问你好几次,你都说快了,哥哥和娘亲还是没有回来。」

福满在旁边候着,心道:小殿下您就别问了,陛下他比谁都更盼着皇后娘娘回来啊。

「过年之前。」左丘玥蹲下身,跟肖墨平视,「除夕是哥哥的生辰,在那之前他们一定会回来的。」

「可是除夕还要好久。」肖墨闻言苦了小脸儿,「娘亲已经打了胜仗,为什么还不回来?他们在路上耽搁了吗?」

「娘亲去南面了。」左丘玥道,「仗已经打完了,娘亲去南面替爹爹处理一些事情。等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了。」

「处理什么事情?」

小傢伙儿颇有些不依不饶的意味,左丘玥却不见丝毫不耐:「替爹爹去见叔祖父,和叔祖父讲和。」

「大历已经打了太久的仗,大家都不希望再打了。所以娘亲去和叔祖父讲和,我们和平相处,不要再打架了。」

第645章 和谈

「我没想到,你会亲自来见我。」长孙静虚坐于主位,约见十四于明堂。

淮南道的冬天并不像北方那样冷,且堂内的炭火烧得足,所以他只着暗紫长袍,指上戴着他送给肖墨又被十四送还给他的碧玉扳指。

仆从撩起竹帘,一身月白长袍的十四负手而入,身后跟着肖砚、梅知雪和银朱,除此之外再无旁人。梅知雪见到兄长,笑容满面。

长孙静虚和坐于侧旁的梅行之一同起身迎接。

「朋友一场,怎么不能见?」十四面上有淡淡的笑容,一片和煦。

「朋友?」长孙静虚问,「说的是我还是他?」

「你们俩。」也不用人让,十四直接找了位置坐下。自顾自端起案上的茶盏,饮了一口:「淮南之茶天下闻名,其中霍山茶独占鰲首。如今一品,果真名不虚传。」

「霍山茶是贡品,当朝皇后还品不到吗?」

长孙静虚的话颇带着些阴阳怪气,堂内人都听得出来。

唯独十四「迟钝」,将茶盏放回案上,道:「在战场上吃了两年沙子,早忘了茶是什么味儿了。」

房内一时寂静下来,梅行之适时接话道:「淮南道除寿州霍山之外,还有光州、义阳郡、舒州、蕲州和黄州,都盛产茶叶。大帅若是得空,可在淮南道多留几日,慢慢细品。」

「品茶的功夫还是有的,就看你们王爷舍不舍得了。」

「……几杯茶,淮南道还是供得起的。」长孙静虚语气略有缓和,「就看你敢不敢留。」

「哈。」十四笑道,「叔父这话说的,我为什么不敢留?」

「……你这次过来,是为了什么?」长孙静虚首先将正题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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