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没想到温予白会主动找话,时砚抬起头看向她,留意到她的视线,伸手抚了抚伤口,「已经没事了。」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起伏,说完就收回了视线,温予白哽了一下,想起那天发生的事,就那么让他离开了,心里还是有些过意不去。
「生日那天……」温予白顿了顿,时砚又有了反应,转头看着她。
温予白始终觉得,成人应该有成人的解决方式,不想与他扯上关係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如果有确实做得不对的地方,就该说出来,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用这种方式逼他讨厌自己其实也很幼稚。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生日那天,我欠你一句真心的抱歉,那天我确实把你忘了,你还因为找我出了车祸,我却连一句安慰的话都没有,对不起。」
时砚眼眸中有光晃动,忽然觉得心头某处发酸,他移开目光看了看别处,但最终又转回到她的脸上。
温予白继续道:「我本来给你买了生日礼物,但是被我落在车上了,我后来找了那个司机,他没给我回信,感觉应该找不到了。不过你如果还想要的话,我可以再给你买一个。」
对面久久没说话,温予白不知道自己的心意传达过去没有,但她该说的话都说完了,起身要走,手却被温热的掌心握住。
温予白转头,看到时砚拉着她的手,抬头看着她:「什么礼物?」
温予白茫然:「嗯?」
「买的是什么礼物,我没看到,你可以告诉我。」时砚轻声说。
温予白眼中有几分恍然,她道:「是领带和领带夹。」
见时砚没有反应,温予白挣了一下他的手,示意他自己想离开,可是时砚没有放鬆,反而收紧了力道。
这次她皱了皱眉:「还有什么事吗?」
「你,想起昨天发生了什么吗?」
温予白摇了摇头。
时砚从沙发上站起身,高大的身影立刻带来些许压迫感,这样相对而立,两人的距离就很近,温予白有些无所适从,身体往后仰。
时砚虚虚搂了搂她的腰,轻笑出声:「躲什么?」
温予白想说没躲,可是身子很诚实,时砚拉起她另一隻手,两手交握:「我昨天跟你说了一番话。」
「什么话?」
时砚看着他,眼中流露出脉脉温情,如暗夜中璀璨的星辰。
「我跟你说,我喜欢你。」
温予白猝然抬眸,像一头慌乱的小鹿。
随着那一句话脱口而出,时砚从未感觉到眼前这般开阔。
他继续道:「以前没有比此刻更确信过,我喜欢你。」
温予白也感觉到他这次告白与之前的不同。
她眨了眨眼睛,眉头轻轻皱起,张口:「可是——」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时砚打断。
「你心里有忘不了的人。」
时砚很冷静地说出这番话,却让温予白心头一颤,她低垂着眉眼,看着他起伏的胸口。
眼睫轻轻晃动,又被触及了深处的疼痛。
不能想,一想便会哽咽。
时砚看她湿了眼眶,掌心覆在她脑后,将她抱在怀里,珍视地吻了吻她的头髮。
「如果……」
他以为自己很冷静,但发出的声音却含了一丝颤抖,急忙清了清嗓音,轻轻溢出一口气,他道:「温柒,如果有一天……」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我希望你记得我。」
「但是如果你因为记得我,而把自己弄得那么狼狈,每天每天都很伤心,甚至哪怕提到名字都会哭。」
「那我宁愿你把我忘了。」
温予白听到耳边放大的温柔声,惶然无措的眼睛里眼泪滴落,听到他心跳的那一瞬,她好像再也压抑不住,就是觉得心很疼。
时砚抚着她的头髮,轻轻说着:「我不知道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他应该很……爱你。」
「所以我姑且认为,他跟我是一样这么想的。」
「你可以一辈子不爱我,只要你能开心。你也可以不忘了他,只要别再折磨自己,我想让你从噩梦中醒来,不必时时把自己困在回忆里。给我一个机会,让我带你从泥潭里走出来,所以,别再拒绝我了,好吗?」
温予白心里泛起细细密密的疼,一些明明白白清清楚楚的话,却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亲口告诉她。
她无数次想要伸出手,从那个深深的洞口里爬出来,可是她不知道怎么逃离,她只能困在那口井中,等自己枯萎而死。
时砚的话让她心动,并非是因为什么爱情,也许是求生和向阳的本能,让她拼命想抓住这根稻草。
可她也有望而却步的时候,因为他知道这对时砚是不公平的。
时砚嗅着她发顶上清新的熏衣草香味,眼前却浮现她泪湿双眼,困囿在那个名字时的模样。
或许这世上就是有那么神奇的事,温予白没有接受除他之外所有人的靠近,她只在他身上寻找温暖。
时砚也从未对任何人有过这么多不理智的瞬间,那么多快要错过的时刻,他总是会最终走向她。
不管是活着还是死亡,这颗心都为她跳动。
一小时后,时砚把温予白放在床上,她本来睡着了,一被放下便睁开了眼,只睁开一下,又闭上,抓着他的手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