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欢吃的嗷呜嗷呜的,前爪抱着骨棒,上半身贴着地,撅着屁股歪着脑袋,啃的呲牙咧嘴,嘎嘣嘎嘣的嚼脆骨。
沈墨看着莫名觉得解压且快乐,怎么看狗吃饭居然这么津津有味,他都想养狗了。
忽然,他想到吃饭时华母看着他的那种满足表情,心里咯噔一下,呃……岂不是跟他现在看狗子一样……
脸微微泛红,他伸手抚眉。
手才凑到面前,就带起了一股香风,虽然洗过手了,但是手上的肉味还是很浓郁。
可见他刚才吃的有多忘我。
华父忽然走到他跟前,拍了拍他肩膀,道:
「刚吃完饭别蹲着,走,跟我去消化消化食。」
「?」沈墨压根儿不知道华父是要干嘛,就被拉着出了屋子。
站在院子里,他看着华父将木料放上桌,然后递给他一副麻布手套,对他说:
「帮我按着那边。」
于是,沈墨就这样被华父征用,开始干木匠活。
以为饭是白吃的吗?
他还是太天真。
「那个木头给我。」
「去仓房里把锯子拿出来,知道哪个是锯子吧?」
「这么刷,看懂了吗?把这一组都刷了。」
「来,搭把手,一起把这根木头锯了。」
「……」沈墨吭哧吭哧干活,零下三十度的劲松,他累出一身汗。
可看着自己弄完的东西,居然还有点莫名的成就感。
劳动使他酣畅淋漓,手工活有点解压,有点舒服。
「学习这么好,将来考啥大学啊?北大?清华?」华父伏在家具前,一边细緻精雕,一边问沈墨。
「都行。」沈墨不在意道。
「这么随意可不行,自己得有点想法啊。将来准备干点啥?」华父又问。
「现在网际网路发展挺快,也许搞这一块儿。或者干点别的也行。」沈墨仍旧是随心所欲无所谓的样子。
「网际网路啊,是,现在好多事儿能在电脑上干了。」华父想了想又道:
「人家不是说在上海搞金融赚钱吗?你没想着往最赚钱的行业里闯?」
「每天跟那些数据打交道好像也挺无聊的。」沈墨站着认真思考了下,又道:「说不定将来我去写诗,当个流浪诗人。」
「哈哈哈,个皮小子还当诗人?饿不死你。整点有用的。你没啥爱好啥的?」华父吹了吹刀刮下来的木屑。
「也不一定每个人都要有很具体的梦想,我就想干点自己喜欢的。」沈墨刷完了最后一块儿木雕,开始检查有没有漏刷的细节,嘴上道:
「我现在对什么都感兴趣,看什么都想干,未来三年应该会筛选筛选。
「不过也没关係,也不是所有人最后做的事,都是大学时学的专业。
「没必要将自己的未来全押在某个阶段学到的东西上,框死自己。
「人生长着呢,随时都可以学习,随时都可以选择,我只要每个时段都忠于自己的心就行了。」
「……」华父放下手中的活,转头看了眼沈墨。
听着怪有道理的。
但仔细一想……这孩子都说的什么玩意?
「这学习好,就是任性啊?」华父啧了一声,「相信自己干啥都行。」
「不会太差。」沈墨倒也丝毫不谦虚。
华父看着他那年轻的脸,淡然又情况,忍不住笑。
今天他心情真的很好了,以往很少讲话很少笑的人,忽然增了谈兴,填了笑容。
「挺好挺好,努力吧。」华父站起身伸展了下腰身,看看弄好的木料,又研究了下华婕的设计图,转头对沈墨道:
「去,南街有个五金店,给叔跑腿买一包门百叶去。」
「……好。」沈墨放下油漆,站起身拍了拍腿上落的木屑。
推向自行车时,目光不自己在华父的摩托上流连了下。
华父瞧见他的眼神,笑道:「会骑吗?」
沈墨看看华父,点了点头:「去年暑假学过,会骑。」
华父往兜里一掏,一把钥匙塞他手里:「骑着摩托去买,慢点开。」
「……好。」沈墨有些怔,华叔叔不是最宝贝这摩託了吗?真敢给他开?也不怕他把车磕着碰着?
华父抱膀看着沈墨推摩托出院一点不费事,就知道这孩子双臂很有劲。
跟着出了门,他又掏出20块钱往沈墨兜里塞。
「不用,叔叔,我有钱。」沈墨想推拒。
「让你跑腿还能让你贴钱?」华父拍了下少年的背,「开起来,我看看你到底会不会。」
「哎。」沈墨点头。
他爹从来都是过年给他一笔钱,包括全年学费生活费,之后父子俩绝不因为钱的事儿多说一句话。
这还是他第一次被长辈塞钱,有些新奇,有点怪怪的。
点火,蹬起来,上劲儿便走,沈墨动作一气呵成。
少年人骑着大摩托,十分威风。
华父笑着站门口,满眼欣赏。
仿佛自己有个超级棒的大玩具,逮着喜欢的孩子炫耀,对方居然也特喜欢,并且很会玩。
看着少年骑着他的宝贝摩托一溜烟跑了,他转身回院子继续干活。
华母出来给俩人送水,发现就剩一个人了。
「沈墨呢?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