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靠近后隐约听到什么「姣姣,我错了,你别不认我,回来好不好」,还有「姣姣先前是我不对,不该把你当沐云凌的替身,你打我骂我都行,别不理我,别嫁给别人」之类的话。
长宁侯夫人皱眉。
这都什么跟什么?
她懒得听一个醉鬼胡言乱语,起身便要离开。
可刚出房门,她灵光一闪。
先前儿子不就称呼他那外室为「姣姣」,也因着她上门赶人那事埋怨上她,没少跟她闹腾。
这丞相府二小姐仿佛是凭空冒出来的,之前连风声都没听到。
这世上相似的人也有,一模一样的却是打着灯笼都能找,怎么可能一下子出现三个?
若是那外室还在倒也罢了,能说一句巧合,可那外室离开后这丞相府二小姐突然出现,不得不叫人深思。
长宁侯夫人越想越激动,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身体也微微颤抖。
她原先还觉得长宁侯府高攀丞相府怕是很难,可如今握着这么个要命的把柄,不就风水轮流转,变成丞相府求着她让姑娘进门?
否则将丞相府二小姐给自家儿子当过外室的事传出去,她倒要看看他们还要怎么在京城立足!
至于八字不合......
丞相夫人沉思片刻,觉得可以忍一忍。
等自家儿子成了长宁侯,若是沐云岚那时候有了身孕,谁家妇人生子不艰险?
只要她到时候稍微用些手段,去母留子不是轻轻鬆鬆的事?
若是没怀孕,也能想其他法子,将沐云岚送到乡下庄子上。
这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难不成丞相府还能插手他们长宁侯府的家务事?
丞相夫人想通之后,豁然开朗,只觉得周遭都变亮了。
她二话不说,叫人去套马车,就要往丞相府去。
另一边,沐云凌正在练字,沐云岚则双手捧脸,聚精会神看她。
沐云凌练得是行楷,比楷书自由,又比行草归正。
沐云岚从前也被长宁侯世子拘着临摹她的字迹,像倒是像,可她更偏好簪花小楷,便问教她练字的女先生偷偷讨了一本簪花小楷的字帖,背着人临摹,不然回到丞相府,写出来的字跟沐云凌一模一样,岂不是会惹人心生疑窦?
她正觉得自己绝顶聪明,一个婢女突然过来,福了福身,道,「二小姐,长宁侯夫人来访,说是有事找您,还说见不到您就不走,您现在可有空?」
沐云岚一愣,下意识问道,「她找我有什么事?」
「长宁侯夫人只说是很要紧的事,必须当面跟您说。」婢女说这话时,还有些不高兴。
沐云岚从前被卖作婢女,尝遍了人情冷暖,自是知道这些下人有多不易,对他们十分照拂。
下人们投桃报李,也特别喜欢这个二小姐。
如今长宁侯夫人突然上门,还那样颐指气使的,饶是丞相府的下人涵养好,面上也不禁带了几分愠色。
沐云岚大概猜到丞相夫人怕是从长宁侯世子那里得知自己的真实身份,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姐姐,那我先出去一下?」
她歪头对沐云凌说道。
沐云凌刚好写完最后一笔,收好东西,「我跟你一起去。」
左右这事闹大了谁都知道,沐云岚破罐子破摔,「好。」
大不了被丞相府扫地出门,左右她还有阿翊,再不济还能回云溪镇,又没什么大不了的。
只是......
沐云岚看着沐云凌,还有住了几个月的丞相府,到底有些不舍。
她好不容易才找到的家人,真不想就这样狼狈地离开。
沐云岚低着头,慢慢往外走,手突然被牵住。
她微微歪头,对上沐云凌坚定的目光,对方的声音清冷中透着一丝关切,「别怕,有姐姐在,不会叫人欺负你。」
沐云岚听了这话,立刻笑开了。
她点点头,眼中满是信任,「好!」
两人来到花厅,丞相夫人正陪着长宁侯夫人坐在上首。
沐云岚和沐云凌齐齐行了一礼,便挨着丞相夫人落座。
「臻臻已经来了,长宁侯夫人有什么话不妨直说。」丞相夫人语气客套却疏离,眼中没有半分暖意。
偏生长宁侯夫人这会儿被兴奋冲昏了头,压根没看出来。
她拿起帕子遮掩嘴角上扬的弧度,看向沐云岚的眼神格外意味深长,「我还是跟贵府二小姐单独说吧,毕竟也不是什么好事。」
「二小姐,你说是不是?」
沐云岚:「......」
长宁侯夫人这小人得志便猖狂的模样,真的很欠揍。
不愧是养出那样一个儿子的妇人。
「夫人此言何意?」沐云岚装傻,「我此前一直长在照鉴庵,从未下过山,应该没见过夫人?」
长宁侯夫人听到这话,表情凝固了片刻,又闪过一丝不悦,「二小姐这话说的,好歹咱们也有一面之缘,我还赠与了二小姐一百两银子,这才过去几个月,就翻脸不认人了?」
「长宁侯夫人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沐云岚眨了眨眼,满脸无辜。
左右长宁侯夫人自己一个人来的,也没带什么证人,只要她咬死了不承认,长宁侯夫人还能报官,让府衙刑讯逼供不成?
如今唯一需要担忧的,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