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那隻绶带鸟飞过院墙消失不见,沐云岚才发觉自己到了这么个僻静的地方。
她心里有些慌,忙不迭朝着有人声的地方走。
谁成想没几步,就被一人挡住去路。
看清那人是谁,沐云岚撇了撇嘴,招呼都不想打,打算直接离开。
「姣姣——」长宁侯世子见她要离开,下意识想去抓她的胳膊。
沐云岚早有防备,猛地越过他去,满脸警惕,「长宁侯世子有什么话不妨直说,动手动脚的成何体统?」
长宁侯世子听到最后四个字,脸不禁有些白。
他从前经常用这四个字来呵斥自己的外室,却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以这样的形式重新回到自己身上。
可这是不是代表沐云岚心里其实还是有自己的,只是生气,才不远同他相认?
长宁侯世子心中生出几分期盼,继续道,「姣姣,从前是我不对——」
沐云岚听到他的称呼却只觉得心烦,「长宁侯世子这是嫌你母亲往我身上泼的脏水不够多,还想落井下石害我名声不成?」
她冷笑,字字珠玑,「我都说了不认识你,你却一而再再二三地诋毁我名节,真不愧是母子,都逼不死我不罢休啊。」
长宁侯世子立刻急了,连忙摆手,「不是这样的,姣姣,我没有告知母亲你的身份,只是那日喝醉了酒,不小心说了出来,才叫她知道了。」
「我也很愧疚,你若是生气,要打要骂悉听尊便,别不理我行不行?」
沐云岚看着他这副深情款款的模样就觉得噁心。
从前长宁侯世子多么清高孤傲的一个人,继续那样不行吗,干什么非得跟个狗皮膏药似的往她身上贴?
「我母亲确实做的不对,你若是生气,我代她跟你道歉如何?」长宁侯世子见沐云岚不吭声,继续道。
沐云岚闻言冷笑,「你代她道歉?」
「你有什么资格代她道歉?」
「管不住又罚不了的,就动动嘴皮子?」
「那我也出去造谣,说你是长宁侯夫人跟别的野男人厮混生下来的野种,然后在所有人都嘲笑你们的时候私底下道歉,你们同不同意?」
长宁侯世子脸色变了几变,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沐云岚翻了个白眼,懒得再同他掰扯,就要离开。
长宁侯世子好不容易才见着她,这还没将人哄好呢,哪里肯就这样放沐云岚离开?
他快步追了上去,各种伏低做小,试图叫沐云岚回心转意。
沐云岚不堪其扰,眼看着都快到人多到地方,她虽不在意,却也不想沦为旁人的谈资,正要发飙,一个凶戾的男声突然从不远处响起,「长宁侯世子有几个脑袋够砍的,竟敢觊觎孤的太子妃?」
沐云岚听到这再熟悉不过的声音,眼睛登时亮了!
她飞快扭头,不远处那身穿银甲,气宇轩昂的男人,可不就是她家阿翊?
长宁侯世子被霍瑾翊的气势震慑到,一时间竟是没敢动弹。
在场众人跟他的反应差不多,俱都战战兢兢的,大气都不敢喘一声,生怕惹得这位太子殿下不快。
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这位太子殿下太过喜怒无常,但凡叫他不高兴,运气好顶多揍一顿,运气不好直接脑袋分家。
偏生皇帝年迈,如今就剩他这么一个成年皇子,连个能牵制住他的其他皇子都没有。
众人怎么能不小心谨慎?
只有沐云岚没有受任何影响,还欢欢喜喜跑了过去,「阿翊,真的是你?」
「我没有做梦吧?」
「没有。」霍瑾翊下意识想将小姑娘搂进怀里,可他打赢胜仗、拿了投降书就风风火火往回赶,都没怎么休息,这会儿身上沾了不少泥,担心把小姑娘衣服弄脏,便将手在衣服上擦了又擦,才轻轻摸了摸沐云岚的头髮,「我真的回来了。」
他这模样像极了收起獠牙,藏起利爪的凶兽,变得温顺极了。
可这也仅仅对沐云岚,看向别人时依旧是那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的欠揍模样。
尤其是长宁侯世子。
若是眼神能杀人,这厮怕是已经死了一万遍还不止。
「抱歉,这段时间不在,让你受了不少委屈,以后我会一五一十帮你讨回来。」霍瑾翊握住沐云岚的手,语气郑重。
「好!」沐云岚瞬间得瑟起来,眼角眉梢俱是笑意。
「外面太阳大,咱们进亭子说话。」霍瑾翊柔声说道。
「嗯。」沐云岚点点头,她走了几步,突然想到什么,抓着阿翊的手腕,将他拉到丞相夫人面前,眼睛亮晶晶的,「娘,这就是阿翊!」
「岳母好。」霍瑾翊连忙端正神色,恭恭敬敬打了个招呼。
丞相夫人和其他几个夫人看到他这模样,都有些恍恍惚惚。
「娘?」见丞相夫人不答话,沐云岚顿时有些紧张,以为她不喜欢阿翊,不由试探性喊了一声。
对上小女儿担忧的眼眸,丞相夫人方才回神,连忙起身行礼,「臣妇见过太子殿下。」
其他人也都跟着行礼。
一时间,花园里跪了一片人。
「岳母不必多礼。」霍瑾翊不等丞相夫人行完礼便将她搀扶起来。
他不喜同沐云岚之外的人触碰,等丞相夫人起身,便将手收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