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小娘子几个也不免觉得担忧:「万一他们真说表姐是母夜叉,毁坏她名声怎么办?」
苗南风听了就道:「说就说,谁怕谁不成?难道我就该站在这里被他们欺负才叫贤良淑德么?」言罢,她对蒋修肯定地道,「打得好,就算你不动手我肯定也不会束手待毙。」
苗东阳也道:「若是陈家为了这事来找我们家麻烦,那以后肯定不会对姐姐好,我也不想姐姐嫁过去了。」
蒋修扬唇笑了笑,说道:「对的,若自己都不敢保护自己那才叫窝囊。」然后又对蒋娇娇解释道,「放心吧,我没下死力,那是巧劲儿,疼归疼,伤不着里头。」
苗南风对自己的弟妹们说道:「这事我自己来解决,你们都别多话。」言下之意就是让他们帮着把蒋修撇出去。
谁知蒋修却道:「一人做事一人当,我既然敢揍他,就不怕被长辈责怪。等回去了我与你一起去说,免得那姓陈的自己来添油加醋,到时解释反而被动。」
苗南风看着他俊目中那满是不以为然的样子,毫无预兆的,心头又像是被什么东西给撞了一下。
等回了苗家,蒋修就和苗南风就当头把事情给主动说了。
两位老太太听了,彼此对视一眼,并没有说什么。
苗三七责怪女儿道:「他既要莲蓬,那你给他就是了,小事变大,有理也成无理,还连累了修哥儿。这本就是他给陈二郎要的,你这样不肯让得人,让陈家听了怎么想?旁人瞧见了也要说你不好的。」
苗南风皱着眉头说道:「爹爹可有想过,那陈三凭什么对我们家这般理所当然地颐指气使?说到底还不是瞧不上我们苗家。人家不拿我当回事,也就是不拿我们家当回事,我和陈二现如今婚事还未说一定能成呢他就敢做出这副样子,这般家教又是从何而来?若是陈家长辈当真因此事来找我们家麻烦,爹爹您才当是该好好质问他们一番才是。」
她说这话时语气并不激动,反而流露出一种深思熟虑后的冷静,落在苗三七等长辈的耳中,不由也随之认真思索起来。
蒋修看了苗南风一眼。
他沉吟着主动开了口:「苗大丈,出手教训那陈三郎的是我,为避免你们两家有什么误会,我看还是我陪苗妹妹亲自去趟陈家慰问一番,我也可以跟他道个歉,甚至赔些汤药费。但这事既然陈三郎也有责任,且主要是他挑的头,依我看也确实该让陈家长辈晓得苗家的态度,莫要以为苗妹妹是个女子就能随意欺辱,家里头那么多人总是能为她撑得住腰的。」
苗三七有些意外。
他原本是没有想过要让蒋修出面的。
蒋家与他们家不仅是情谊之交,而且还有僱主之义,硬要说起来,其实比起陈家,蒋家才是更重要的。所以他先前也已经想好了,若是陈家要来算帐,那自己家肯定是要挡在前面,不会把蒋修牵扯进来。
可是现在蒋修说的话却让他感到动摇。
恰在此时,蒋老太太也开口道:「修哥儿说得对,男孩子嘛,肩膀就是要硬才行。」
蒋娇娇附和道:「爹爹也说只有那些没本事的才把事情推给弱小。」
金大娘子也没有反对。
这样一来蒋家的态度就非常明显了。
苗老太太看了眼自己儿子,意有所指地道:「南风年纪虽然小,但看事情的眼光还是不错的。」
苗三七的耳根子有些发烫。
他看了眼妻子,看出对方的赞同之意,然后又朝自己的儿女们看去,只见女儿的眉眼间满是坚毅,至于儿子,也显然流露出渴望。
他顿了顿,颔首道:「东阳,你与你蒋家哥哥陪着姐姐一道去。」又叮嘱道,「你是男孩子,要护好你姐姐。」
苗东阳当即应了声是。
蒋修向着苗三七一礼,然后陪在苗南风身旁走了出去。
从苗家到陈家的捷径需要经过一段田间小路,最宽可容纳两人并行,苗东阳很自然地走在了前头带路,苗南风则和蒋修两个跟随在后。
「先前谢谢你在爹爹面前帮我说话。」苗南风将在心中盘旋了好一会儿的话说了出来,衷心地道,「也谢谢你肯陪我走这一趟。」
蒋修笑了笑,不以为意地说道:「谢什么,与那陈三郎动手的本就是我。」
苗南风诚恳道:「你若没有站出来,我肯定也是要与他还手的,是你帮了我。」
蒋修看了看她,又瞧了眼苗东阳的背影,然后顿了顿,微低了声音说道:「你别怪我多事,我说去陈家道歉也不是想让你受气,只是你毕竟在和别人议亲,有些事能委婉解决就解决了,不必要坐等着误会加深。」
苗南风听着蒋修用这般自然的,好像在为她考虑的语气谈论着她与陈家议亲的事,不由默然。
「我明白你的好意。」她沉默了一下,说道,「但我其实还不想嫁人。」
蒋修之前就已经看出来了她并不太把和陈二郎的婚约当回事,此时听苗南风亲口承认,他也不意外,只道:「其实我也觉得苗大丈给你定亲太早了,你本是个做事的料子,和我小姑一样不是普通女孩儿。」
说完,他想了想,又道:「可惜这种事我们也不好去帮你说什么,你若当真不想嫁,我看还是得从苗大丈身上下功夫。」
苗南风原本还在为蒋修对她的称讚感到高兴,下一刻听见他这样说,又不免苦恼起来:「我也知道,所以我在想待会去了陈家能不能借着这事借题发挥一番,让爹爹烦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