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内
楚敏苏大步走了出来,二话不说,先抬腿狠狠踹了卫眙两下。
卫眙痛得闷哼两声,压着涌上来的血腥味,垂眸拱手道:「二爷息怒。」
「怎么,你们是找着他的尸体了,你这么急坏爷的好事!!」楚敏苏阴鸷着脸。
卫眙:「表少爷没死。」
楚敏苏嗤笑了两声,不管人死没死,只要人在他手里,结果都是一样的。
他的怒气消散了不少,心道此次来淮南这个穷地方真是收穫颇丰,后院多了个如花似玉的美人不说,眼中钉也先祖父一步寻到。
「算你们还有点用,人在哪?」
「在...在门口。」
卫眙险些压不住喉间的血,刚想禀报并非是他们的人找到的,而是楚子渊自己送上门的,只是话还没说出口,便见一身玄色衣衫的少年大步跨入了院内。
「二哥对我可真是兄弟情深,竟不辞辛劳,从京城来到淮南寻我。」
两世再见,楚子渊望着眼前的男人,心中百端交集。
「子渊,你受苦了,祖父和大哥都记挂着你。」楚敏苏就跟变脸似的,端着一副兄友弟恭的模样,走上前作势要拥住楚子渊。
楚子渊后退了两步,懒得与他废话周旋。
「我今天不是来跟二哥叙旧的,我与你做一个交易如何?」
说话间,楚子渊的目光扫了周围一圈,最终将视线落在楚敏苏身后的院落。
「哦?什么交易?」楚敏苏放下双臂,尴尬的摸了摸鼻尖,暗骂这人的不识好歹。
「我知道外祖父派人寻我是何目的,但我并无此意,二哥一心肖想的位子尽可拿去。」
楚敏苏自己入不了仕途,他后院的正房夫人杨氏却有好几个正在任上的兄弟。
由他们接下楚相为楚子渊安排的那个香饽饽,便能给楚敏苏带来助力。
「那是祖父为你安排的,我如何能取。」楚敏苏的眼眸转了转,唇角勾勒出一股尖锐的妒火,明明他才是亲孙,可祖父一心却只为楚子渊安排打算。
楚子渊只当没看见他眼里的嫉恨,声调平缓道:「自然能。」
「为何?」楚敏苏的语气里带上了一股迫切,不得不承认这番话确实令他心动。
「因为我不会回京。」
少年掷地有声的一句话,让楚敏苏的脸色骤然大变。
「你的条件呢。」
「将你从广式糖水铺里带走的女子交出来。」
楚敏苏霎时愣了两秒,他以为他会要回他母亲的产业,又或者银钱万金,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个条件,当即难以置信的拍掌大笑了两声。
「祖父夸你年少有为,前途无量,怎么,竟也有为一个女人出头的时候。」
楚子渊沉眸不语,他并不在意他的讥讽。
江杏他今夜是一定要带走的,至于楚敏苏占据的其他东西。
少年的眸光闪过一抹寒厉,有朝一日,他会让楚敏苏亲手奉上。
「子渊,你这单枪匹马贸贸然就闯了进来,要是我手底下的人不认识你,把你当贼人砍了可怎么好。」
楚敏苏的笑意慢慢淡去,意有所指的话音一落,高墙院内,顿时杀机尽显。
楚子渊却仿佛感觉不到似的,薄唇微勾,面上仍旧一派坦然。
「便是我客死异乡也无关要紧,所幸我已经写了封信给驿递,若是我明日之内没亲自去取消,驿递快马加鞭送入楚家也不过几日光景,届时自有外祖父来替我收尸。」
「哈哈哈,子渊你说笑了,二哥又怎么会让别人伤害你。」
楚敏苏暗地里恨得咬牙切齿,却不得不重新考虑起他的提议。
楚子渊一旦入了官场,在楚家的地位必定更加稳固,到时候他楚敏苏就更没人正眼瞧了。
只要楚子渊不回去,那个位子落不到他手里。
这个交易对楚敏苏来说,确实是极好的买卖。
庭院深深,万籁寂静。
江杏的手中紧紧握着那枚珠钗,珠钗的尖头不小心划破了指尖,她都没有在意,只是一个劲的盯着那扇紧闭的门。
忽然,脚步声由远及近响起,迅速而沉稳。
是那个男人回来了!
方才他出去之前的威胁言犹在耳,江杏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连忙躲在门后,想要趁着推开门时袭击他,自己再趁机逃出去。
不稍片刻,那扇雕花木门咿呀一声被缓缓推开,露出一角玄色衣衫。
楚子渊还未看清室内光景,眸光一斜,抬起手,一下便握住了杀气袭来的细腕。
他的力道有些大,江杏的手腕顿时凝固发麻,抬眸一瞧,却立刻愣住。
「阿...阿煦...」
楚子渊见她手中竟然握着一支尖利的簪子,就连手指尖都划破了血珠。
「你受伤了!」他微微蹙眉,将簪子从她手中抽走。
「我以为...以为是」,劫后余生的恐惧感存在,江杏的粉唇发着颤。
少女的脸色苍白,髮髻乱,衣衫也有些凌乱。
楚子渊脸色一沉,想到一些不好的念头,顿时怒火中烧,咬着银牙压着怒火,一字字问:「他动你了?」
江杏一愣,继而轻轻摇了摇头,「没有。」
表情脆弱,惹人怜爱。
楚子渊的心底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揪住,用力的拉扯着他的心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