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拿自己和封溯做过对比,却发现并不具备可比性。
当年她被养父母虐待是八九岁的年纪,身边有同学老师,并不像封溯那时那般无助。
她是主动向老师请求的援助,后来事情顺利解决,她心中虽留下了阴影,但她性格还算坚强乐观,还是可以和同龄人正常相处,朋友也交到一些。
而人和人是不同的,性格也千差万别,哪怕她和封溯的经历有一些相似,却并不能用来作为对照。
陆时遥不知道自己的担心是不是多余,但看着封溯并没有因此而显出不快乐的情绪,她便想,或许是自己过于焦虑了,就这样顺其自然一些,应该也不错。
……
封从毓和叶倾的婚礼定在五月份,叶倾让陆时遥做她的伴娘,陆时遥欣然应允。
那会儿,封溯已经在念五年级的下学期。
婚宴在酒店举行,当天一早,陆时遥便带着封溯去了酒店,先去看了看叶倾。
化妆师正在给叶倾上妆,她穿着白色的婚纱,气质更显温柔,此时此刻仿佛是天底下最美的女人。
陆时遥也赶紧去换了衣服,等房间里没其他人在时,叶倾看着她说:「时遥,今天从毓那边来了不少他的朋友和老同学,你要不要看看,要是有喜欢的我给你介绍。」
陆时遥微微怔了怔。
之前,叶倾就提过想给她介绍男朋友,只是大约还是对这个世界没有多少归属感,她并不怎么想谈恋爱,于是每次都婉拒了。
她不确定叶倾清不清楚自己的来历,只是想着封从毓和叶倾之间向来没什么秘密,猜着封从毓应该是告诉过叶倾。
陆时遥垂了垂眸,又笑着抬起,依然是那句:「我暂时还不想谈恋爱。」
叶倾也便没有再多说,只是说:「那等你什么时候想找男朋友了,再跟我说,我医院里也有不少优秀的大夫。」
陆时遥笑着说「好」。
封溯安安静静地坐在边上,忽然开口:「姐姐也要嫁人吗?」
陆时遥被他突然的一句话问得一愣,还未来得及回答,叶倾便说:「倒也不是一定要嫁人,单看你姐姐自己愿不愿意。」
封溯听了,低下头,似在想什么,过了会儿,他去拉陆时遥的手:「姐姐你不要嫁人,以后我养你。」
叶倾顿时乐不可支,和陆时遥说:「看不出来,这孩子还这么霸道。」
陆时遥也觉得无奈又好笑,明明已经快十岁了,却说这么孩子气的话。
虽然还没想好以后会不会结婚,却也不用封溯来养她,等有一天她能够真正融入这个世界时,或许就会敞开心扉,找个相伴到老的人。
见自己的话并没有得到姐姐的重视,封溯眼眸微敛,表情恹恹,不再吭声。
快到中午时,婚礼司仪将叶倾叫走,陆时遥作为伴娘,也跟着一起,走之前,她不放心封溯,叮嘱了几句,让他不要乱走。
封溯乖乖应下。
等陆时遥和叶倾一走,封溯在房间里待了会儿,觉得无聊,就去了宴客厅,结果却在宴客厅里遇见了封锐他们。
这两年,除了在学校里偶尔碰到,封溯和对方并没有任何交集,而每次碰到,封锐也跟耗子见了猫似的,转身就跑。
这次也一样。
原本几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不知道说着什么,一见到封溯,就立刻背过身去,往外面走。
封溯挑了挑眉,默不作声地跟上。
婚宴在酒店高层,封锐他们离开后坐了电梯下去,见电梯一路下到最底层,封溯也进了电梯。
出了酒店就是一块平地,外面有一片草坪。
封溯出来的时候,一眼看到封锐和其他几个孩子坐在草坪边上,背对着他,头靠着头说话。
他不徐不疾地走过去,喊一声:「堂哥。」
他声音不大,但在毫无心理准备的情况下,身后突然悄无声息地出现一道幽幽的声音,哪怕是大白天,封锐他们也吓了一跳。
等心裏面缓过来之后,封锐立刻恶狠狠地瞪回去:「你跟着我们干什么?」
看着对方眼珠子乱转,一副心虚的模样,封溯问:「你们在说什么?」
眼前的男孩儿,面无表情,一双黑漆漆的眼眸漠然又直勾勾地盯着自己,封锐不知道为什么感到一阵害怕。
仿佛是为了给自己壮胆,他抬起下巴,挥了挥拳头:「你是不是想打架?」
「我不跟你打架。」封溯语气很平静。
「那你想干嘛?」
他还是那句:「你们刚刚在说什么?」
封锐有些不耐烦:「和你有什么关係?」
封溯盯着他,忽然说出一句:「上个星期考试的时候,我看到你作弊了,教室里有监控可以查。」
封锐几乎是顷刻间变了脸色,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封溯想干什么,对方神色淡淡地说完这番话后,就转身走了。
草坪上的一群孩子面面相觑。
过了会儿,封珈问:「那件事还要做吗?」
今天他们中间有一个是花童,原本封锐正和他们计划着,婚礼仪式进行时,花童偷偷地去踩封溯姐姐的裙子,好让她摔倒,在众人面前出丑。
但听着封溯刚刚的那句「威胁」,封珈总觉得这事进行不下去了。
明明他们说话时都是背着封溯的,却不知道为什么,封溯好像永远能看出他们心里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