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溯小脸上满是坚毅,摇了摇头,见姐姐眼里盛满了担心,他又贴着她的手心蹭了蹭,弯着眼睛说:「一点儿都不疼。」
乖得让陆时遥心臟揪紧。
一旁,老太太已经问起了事情的经过。
被打的封锐立刻哭着鼻子控诉起来:「奶奶,我们本来在花园里玩儿得好好的,封溯却突然说起了奶奶的坏话,我与他吵起来,然后他就推了我一下,还打我。」
江怡连跟着说一句:「妈,您可以一定要帮锐锐做主。」
老太太没有吭声,只是看向其他几个孩子,问:「是这样吗?」
那几个孩子犹豫了一下,最后一起点了点头。
陆时遥看在眼里,再去看封溯,小孩儿抿着嘴,睫毛低垂,一脸的倔强。
她便摸摸他的头:「姐姐相信你不是这样的孩子,也不会无缘无故打人,事情到底是怎么样的,你告诉姐姐。」
封溯眼睛一下红了。
听了陆时遥的话,江怡连不满:「你这话什么意思?小孩子难道还会撒谎不成,而且这么多孩子都点头了,还能有假?」
陆时遥抬起眼看过去:「谁说小孩子不会撒谎,做父母的是什么样的人,教出来的孩子就是什么样的,封太太不如先琢磨琢磨自己平时是不是在孩子面前做了示范。」
江怡连动了动嘴巴,还欲说什么,却被老太太打断:「够了!」
江怡连瞬间不敢说话。
老太太看向封溯:「你别怕,当时是怎么回事,你告诉奶奶,奶奶自己会判断。」
小手被陆时遥握着,封溯终于愿意开口:「我和他们到花园后,他们都不理我,我就想回去找姐姐,可是走的时候封锐突然伸出脚想绊我,我避开了。」
「我本来不想和封锐打架的,可是又听到他告诉封珈,说他妈妈之所以被抓走,都是我和姐姐害的,他还怂恿封珈,让他中午吃饭时,把汤泼到我和姐姐身上。」
「我听到他想欺负姐姐,这才和他打起来,而且我也没有说奶奶坏话,我没有做错。」
封溯将事情仔仔细细说了一遍,他声音稚嫩,但吐字清晰,音量不低,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一说完,整个花园都静了下来。
片刻后,江怡连干笑一声,看向封溯:「婶婶知道你年纪小,可也不能这么瞎说。」
老太太看了眼一旁因了心虚而低着头的几个小孩儿,冷笑:「不见得是瞎说吧,封锐小小的年纪,就懂得去怂恿堂弟,我是不是还得夸你一句教得好?」
江怡连也低了头。
老太太忍着气,看向那几个孩子,沉着脸吩咐:「都去给封溯道歉!」
要说家里面,几个孩子最怕的是谁,自然是老太太,她这一发话,没有人敢说一声「不」,都乖乖地和封溯说了一身「对不起」。
最后道歉的是封锐,说得很不情愿。
封溯自然也没有应声。
而经过这一遭,陆时遥心里有些不舒服,原本是过来给封溯庆祝,现在却闹了这么一出。
她看向老太太:「封溯受了伤,我带他去医院。」
叶倾接了她的话:「你来时坐的我和从毓的车,我送你。」
封从毓也看向老太太:「我陪叶倾一起。」
老太太脸上不太好看,不过还是点了头:「去吧。」
然后自己转了身,离开了花园。
看着老太太远去的背影,封从毓对叶倾说:「你们先去车里,我去和我妈说几句。」
封从毓跟上去,最后进了老太太的房间,看到他妈正一个人坐在椅子上,老态的脸看不清神色。
「你爸去世得早,我辛苦养大你们兄弟三个,你大哥资质平庸,虽然人在集团,族里的人却不怎么看得上他,你二哥就不用说了,只有你,从小就聪明,族里的人也想将你接过去培养。」
「可偏偏你无心这些,只想学医,我也心疼你,放你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想着将来小辈里面总有一个能撑起我们这个小家的,可你看看他们,都成了什么样,说谎,欺负兄弟……」
老太太越说,声音越哽,渐渐说不下去。
封从毓也有些沉默。
封氏是个大家族,虽然在A市根基深厚,但百年下来,开枝散叶,分化成数个小家,利益牵扯颇深。
每个接触到家族和集团最核心的人,尤其是每一任站在权利最顶端的掌权人,都是家族精挑细选、精心培养出来的。
封从毓从前有机会登上这个顶端,但他自己放弃了,他选择了另外一种他更喜欢的生活方式,只是,却也因此,老太太的压力大了很多。
他最后也只能这么安慰一句:「妈,顺其自然吧。」
老太太嘆了口气,没再说这些,又说起了封溯:「原先听你说封溯那孩子聪明,我还想着借这个机会让他和家里人亲近亲近,现在看来他到底和我们家无缘,是我太强求了。」
封从毓挑了挑眉,没有接这话。
他又陪老太太坐了会儿,才离开。
等封从毓他们一走,老太太便让人将江怡连和几个孩子叫到客厅里。
她先对江怡连说:「以桐的孩子我没要求你帮着看顾,但也没让你教坏他们,以后,不管是封珈,还是锐锐他们,都由我来教。」
江怡连瞪大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