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树朗见他不出声,索性也保持沉默。
教室里的学生已经走尽,空荡荡一片,只除了最后一排还坐着两个男生,傍晚的余晖穿过玻璃照在课桌子上,光线沉暗、昏黄。
过了会儿,因为姐姐出去相亲而不想回家的封溯终于开了金口:「出去吃饭吗?」
原树朗抬了抬眼:「你请?」
「嗯。」
原树朗立刻起身:「走!」
出了学校,二人就近找了一家饭馆吃饭,吃完,原树朗想着明天是周末了,问:「去不去网吧?」
他就这么随口一问,没想到封溯竟点了头。
他意外地眨了眨眼,到底没再多问,直接叫了辆车去了网吧。
到了之后,二人找了相邻的两个座坐下,原树朗开了机,很快进入状态,开了语音,手指在键盘上起飞。
等赢了一局,他转头去看封溯,却见对方依然靠着椅背,半敛着眼皮,目光放空地盯着某一处,电脑屏幕还是开机后的桌面,仿佛只是换了个地方坐着。
原树朗扯了扯嘴角,不想管他了,自玩自的。
又过了差不多一个小时,原树朗正和敌方杀得难舍难分之际,封溯终于掀开了眼,支着身体站起来:「我先回去了。」
原树朗瞥了眼桌面栏:「还没到九点,回去这么早干嘛?」
封溯只说:「你玩儿吧。」
然后拎着书包头也不回地走了。
原树朗挠了挠头,冲封溯的背影喊一声:「你等等我,我打完这局和你一起走。」
封溯于是停下。
十多分钟后,原树朗退出游戏,追上封溯,去了前台一边结帐,一边不满:「和你出来没意思,都玩不了多久。」
封溯站在一边:「我说我自己走的。」
「哥哥这不是担心你么,大晚上的一个人多不安全?」原树朗付完钱,和他一起往外走,「外面坏人可多了。」
这会儿,原树朗只是这么随口一说,直到出了网吧,在后面那条小路上碰到一伙手持铁棍的混混时,他觉得自己真是乌鸦嘴。
小路不是什么偏僻的地方,依稀有几盏路灯,偶尔会有人经过,原树朗也想不到这伙人胆子这么大。
为首的高个儿寸头走上前,冷眼在封溯和原树朗两个人身上扫了一圈儿,最后盯着封溯:「你是封溯?」
原树朗就知道这是专门找茬来的。
于是忍不住问了一声:「你惹事了?」
封溯摇了摇头:「不知道。」
又说:「找我的,你先走吧。」
寸头倒也没有制止,想来也不怕原树朗去报警。
只是原树朗看着对面七八个壮实小伙,手中的铁棍在路灯下都反射着冷冰冰的光泽,真要丢下封溯不管,他心中实在难安。
「算了,我留下来帮你。」原树朗扫了一眼对面几人,「我打架还是可以的,咱们各负责四个,行吧?多了哥哥就没法儿帮你了。」
寸头听他这么大言不惭,发出一声讥笑,最后看着封溯:「知道为什么找你吗?」
封溯挑着眼皮,眼底平静得如一潭死水,连声音都懒得发。
寸头面色一冷:「林唯一认识吗?我妹妹,前天她给你送情书,你为什么不接?」
原树朗一听,「啧」了一声:「原来就为这点屁事,给封溯送情书的人多了去了,不喜欢别人为什么要接情书?」
他话语极尽挑衅,寸头提了提铁棍,冲他说:「跟你没关係,你闭嘴。」
又继续看向封溯:「你要是答应和我妹交往,我今天就放过你,要是不答应,以后都别想好过。」
寸头放出威胁,却见对面的少年面无表情,神色淡淡,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
他心中不快,正要再开口,突然听见一句:「说完了?」
语气平静到令人生畏。
寸头皱了皱眉,捏紧了手中铁棍想给少年一个教训。
只是还未来得及出手,就在他提起铁棍的那一剎那,眼前一花,下一秒,脸上猝不及防地迎来一拳,猛烈地砸在他眼角。
力气大得将他打得脚下一滑,后退数步。
寸头咬了咬牙,当即想举起手中铁棍,却在这时,一股力量钳制住他手腕,等反应过来时,手中已经空了,再然后,「砰」的一声闷响,背后一痛。
场面瞬间混乱了起来……
……
二对八。
四下无人经过,只有昏黄的路灯见证了一场人数悬殊的群架。
当原树朗打倒最后一个人时,他余光瞥向一旁,看到封溯还在打那个寸头,眼神冰冷,拳头要多狠有多狠,不由嘴角一抽。
这群人真可怜,选什么日子不好,非得选今天,封溯心里不知道憋了多少火呢,正好供他发泄一顿了。
等一切归于平静,距离在小路上被堵也才五分多钟过去。
原树朗看着地上一群歪七扭八的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和封溯一起扔了手中的铁棍,揉了揉双手,转身离开。
站在路灯下拦车,原树朗摸了摸脸上的伤,「嘶」了一声:「回去不好交代了。」
又看了眼封溯,发现对方脸上也挂了彩,这才平衡许多,问:「你脸上怎么办?这样回去你姐姐要担心吧?」
想到这会儿或许还在外面相亲的陆时遥,封溯眼中一暗,摇了摇头:「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