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要问轩哥哥伤情?」
「是,早上听母亲说他那一箭,很严重?」金子问道。
「有我在,死不了,嫂嫂放心!」辰语瞳显然在还生龙廷轩的气,并不想谈及他。
她此番出手相救,不是因为母亲所说的那般,他能在随后关头能迷途知返。辰语瞳很清楚,若不是他得知消息,嫂嫂也在牛头山,他根本就不会出现在那里,更不会临时改变主意。
辰语瞳虽然不屑于他的所为,可心底终究还是对他有割舍不掉的兄妹情感,再者她救他,是为了还他帮嫂嫂挡箭的恩情,也是为了自己的表妹柳若涵。
金子见她如此,也便没有再追问什么。
姑嫂二人随意的聊了一会儿,恰逢春晓取了陈皮梅回来,辰语瞳便顺势起身,招呼青青进来伺候金子用药。
「嫂嫂喝了药之后好好休息吧,我晚些时候还要过去看看他那边的伤势,先回去用饭!」辰语瞳道。
金子点点头,笑道:「我受了伤,还要忌口,桩妈妈只让我喝粥,就不虚留你在这儿用膳了......」
「自己一家人,还客气什么?」辰语瞳说完,朝金子摆了摆手,便领着春晓出了院子。
......
蕙兰郡主起居院内。
辰逸雪神色清冷的看着蕙兰郡主,哑声问道:「母亲,儿也要一道过去么?」
蕙兰郡主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这个自然。刚刚母亲已经接到消息了,约莫还有一个时辰,船就能抵达仙居府渡口。雪哥儿你先回去更衣,一会儿随母亲一道去渡口等候圣驾!」
辰逸雪面无表情的应了声是,迈长腿走了出去。
蕙兰郡主看着儿子孤清的背影,黛眉微蹙,看向丈夫辰靖,疑惑的问道:「靖哥,你说这孩子,是不是还没有接受这个事实啊?」
辰靖嘆了口气,应道:「谈何容易呢?他幼时的记忆尽失,又跟咱们生活了这么多年,突然间要他放下这里的一切,再换一个身份生活,一时间只怕难以适应,慢慢来吧......」
蕙兰郡主闻言,只幽幽嘆了一息。
......
逍遥苑内。
手术后昏迷了五个多时辰的龙廷轩,终于在戌时末清醒过来了。
伤口的疼痛,让他提不起力气开口说话,只一双幽深冥黑的眸子定定的望着帐顶。
他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只知道他做了一个冗长的梦。梦里他大逆举事,失败后被宪宗手下的兵马追杀,一路逃往城外,却被身后大军逼至一处悬崖。
身后毫无退路,他或跳崖保住自己的最后一点尊严,或乖乖束手就擒,成为一辈子的囚徒。
他是个有骄傲的人。成王败寇。向来如此。
要他像蝼蚁那般卑贱的活着,他宁愿壮烈一死,也决不愿苟延残喘。
就在他准备纵身跃下山崖的那一剎那。女子独有的柔婉而悲戚的呼唤声从身后传来。
龙廷轩回头望去,却见是一身芙蓉色襦裙的准妃柳若涵踉踉跄跄的扑过来,绝美的面庞垂着两道深深的泪痕,凤眸紧紧凝着他。无语凝噎。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龙廷轩眼框微红。露出一抹悽然的笑。
「不,你知道的,我并不是想听到你这句话......」柳若涵迈着碎步上前,立于他一丈之外。
龙廷轩仰天一笑。自嘲道:「如今我是那失败的一方,还有什么资格许下承诺么?」
「谁说没有?是不能还是不敢,这其中区别很大!」柳若涵流着泪看着龙廷轩道:「我敢生死相随。不管是富贵的你,还是落魄的你。我都敢这样承诺!」
龙廷轩怔了怔,望定她,凄凄笑道:「值得么?我已穷途末路,你却还有大好年华!」
「我说值得就是值得!」柳若涵倔强的仰着头看他,毅然道:「因为爱了便是爱了,不管在别人眼中你是怎样的人,在我心里,你就是你!如果你想跳下去,那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跳!」
龙廷轩被柳若涵的言语震住了,他从来不都不知道,这个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身后传来隆隆马蹄声响,追兵逼近。
柳若涵上前,拉着他的手,笑道:「要生一起生,要死一起死!」
龙廷轩看着她一脸豁然的神情,心头有难言的苦涩滋味在层层瀰漫。
苦心谋划,争夺,到头来,只落得一个将自己逼上绝路的结局,他种下的因,却要身边的人与他一起品尝最后的苦果......
不过,他也不尽然是失败的,至少,身边还有这么一个人,愿意陪着他,同生共死!
龙廷轩笑了,握紧了柳若涵的手,哑声道:「谢谢你!」
......
龙廷轩努力地回忆着最后的梦境,他忘了梦里头,自己最后有没有跳下那山崖。在想了许久无果后,他失声笑了起来,不经意扯到了伤口,又疼得他直吸气。
梦里死没死,已经不重要了......
在龙廷轩房间的右侧墙角,临时增添了一张软榻,此刻柳若涵正和衣躺在那里。许是累极了,她竟没有听到房间里的声响。
龙廷轩小心的侧过身子,眸光落在她安静姣美的侧颜上,骤然又想起了梦里头那个勇敢无惧的她,心倏地变得无比柔软。
她一直守在这里么?
「阿桑......」龙廷轩低低呼唤了一句。
外厢的阿桑听到呼唤声,忙蹑手蹑脚赶进来,见少主已经清醒,神色惊喜,快步奔至榻边,扶住龙廷轩道:「谢天谢地,少主您终于醒了!」
「本王睡了多久了?」龙廷轩的声音,依然是极低的。
「少主,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