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姐此刻方抬起头,哭得眼红肿像个核桃,怯怯地道:「求祖母救孙女,孙女知道错了。」
老太太看佟氏道:「虽说你主母有错,可也是你从小娇惯,日后她才变成这样,今个你的不是就先不说了,你是她生母,你说说这事该怎么办?」
佟氏正不知该如何回答是好。
这时,小丫鬟跑进来,道:「方家来人求见爷。」
老太太和贾成仁面面相觑,方家信知道好快呀,一齐看向惠姐,齐问:「是不是你让人告诉方家的。」
惠姐害怕同时产生希望,怯懦地小声不敢抬头,道:「是孙女说的,孙女怕父亲知道不绕我,才着人去方家找方公子。」
贾成仁只觉一个头两个大,咬牙恨道:「冤孽啊!」
说罢,对老太太道:「儿子出去,听方家说些什么?」
贾成仁就出去,这里老太太看看惠姐对左右丫鬟道:「扶姑娘起来。」
下人们上前扶起已吓得不会动弹的惠姐,坐在一张椅子上。
老太太道:「这方府这个时候来,一定是听了惠姐有身孕求娶来的。」
对佟氏道:「你说说看,怎么应付方家?」
佟氏看看惠姐,惠姐望着她,眼神中祈求,她无奈道:「事已如此,贾府要想遮羞,只有顺水推舟,把惠姐嫁过去,这丑事才能遮掩过去。」
老太太点下头,道:「看来只好如此。」
又朝着惠姐道:「这条路是你自个选的,好歹你都要承受。」
佟氏只觉得老太太心里最明白不过,惠姐嫁过去方家,依娴姐像她母亲的性子,惠姐吃苦的日子在后面。
老太太嘆一声,缓缓地道:「这回你是怨不得旁人。」
小蝶在旁边听出老太太的意思,喜不自禁,用手捅了捅姑娘,惠姐也明白老太太的意思,转忧为喜,忙就跪地叩头道:「谢祖母成全,孙女一世不忘祖母的恩情。」
老太太恨铁不成钢地道:「我本来是不愿意你嫁去方家,可事已至此,也没别的法子,你若听我的话,日后或许无事,若不听,我也就顾不了你了。」
惠姐叩头道:「祖母有话,孙女听着,一定照办。」
老太太道:「收敛性子,做小伏低,方能保你平安。」
惠姐这时,老太太说什么都能答应,赶紧道:「孙女记下了。」
老太太摇摇头,不在说什么。
片刻,贾成仁从外面进来,果然,方家是来求娶惠姐。
贾成仁对老太太道:「母亲是何意?」
老太太道:「方才我和佟姨娘和惠姐也说了,就把惠姐嫁过去,不的还能怎么办。」
贾成仁不说话了,如今是没有别的法子,惠姐若不嫁去方家,还有人敢要吗?何况她怀了方家的骨肉。
佟氏突然道:「老太太,卑妾有一言,不知当不当说?」
贾成仁和老太太都望着她,贾成仁不耐烦道:「有话就说,这时候还吞吞吐吐的。」
佟氏道:「惠姐嫁去按妾礼,不以平妻的身份,不知老太太和爷可愿意?」
二人一愣,按说佟氏是惠姐生母,惠姐嫁去地位越高她才越是高兴,可她却提出这个想法。
老太太和贾成仁都是聪明人,立刻明白她的意思,老太太道:「如此甚好。」
贾成仁对佟氏刮目相看,佟氏何时变得明理。
惠姐埋怨地看了佟氏一眼。
惠姐不会理解母亲的一片苦心,是为她好,依娴姐的个性,能接纳惠姐都不容易,还要以平妻礼嫁过去,娴姐岂肯轻易放过她,就看她母亲便知,惠姐这等头脑,迷惑个把男人还行,可要说宅门争斗,那远不是娴姐的对手,娴姐自幼在王氏身旁,耳濡目染,心思和手段一定不在王氏之下。
☆、61姊妹反目
佟氏一进院子,徐妈妈从下处迎出来,一脸焦急问:「姐儿怎么样了?」
「没事了。」
「没事了?」徐妈妈反问一句,「那肚子里……?」
徐妈妈都羞于出口,自己都替惠姐害臊,一个姑娘家。
「嫁入方家。」
徐妈妈吁了口气,道:「老奴担心够呛,总算还好,这也不失为一个好法子,嫁去方家也就没人敢说三道四了。」
佟氏哼了声,闷闷不乐。
徐妈妈一看没事了,就放心忙她的去了。
进了堂屋,秋荷打水上来,佟姨娘净面,脱了绣鞋上炕,挽香沏茶端上来,放在炕桌上。
佟氏连喝了两盅茶水,刚想喝第三盅,惠姐的一个二等小丫鬟撞进来,大口喘气,道:「姨娘,不好了,娴姑娘揪住我家姑娘打,姨娘快去看看,打得可凶了。」
佟氏撂下茶盅,挽香和秋荷替她穿上绣鞋,主仆三人急忙赶去惠姐住的小院。
佟氏前脚迈进院子,就被眼前的情景惊呆了,只见娴姐揪住惠姐的头髮厮打,惠姐连日来孕期反应,呕吐得连苦胆都倒出来了,吃不下东西,身子虚弱,走路都虚飘飘的,那是娴姐的对手。
惠姐招架不住,被娴姐打倒在地,双手护头,娴姐用脚狠狠地踹她的小腹,惠姐蜷缩着身子,双手又忙护住腹部。
两旁丫鬟在姑娘盛怒之下,不敢拉劝,只有惠姐的丫鬟芙蓉跪在地上哭求,而小蝉躲在远处,不敢近前,王氏躲在上房不出来,任由娴姐打惠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