气也是真气,爱也是真爱。
蛮好玩的。
晚餐周乃言迟到了。
温清粤看了几回表,都准备撤了,终于等到四十八公里外赶来的周乃言。她把桌下的一大袋中药扔给他,赌气地说:「治不孕不育的,生不出孩子有你一半功劳,你也一起补补。」武逐月对她的身体关注向来高于心理关注,她说心里不舒服,没人理睬,她说身体不舒服,手边次日便搭来号脉的手。
熬好的中药装在塑封包装里,状态与泥土掺水高速打浑无差。周乃言拎起一袋子,门齿一横,咬破了包装大灌一口,「正好饿了。」
温清粤赶紧拦下,「这是女人喝的。」方子不对,别喝萎了。
「真苦。」他拧眉作呕,将那袋子拎到她面前,「温清粤你喝得下去?」
「我从小喝,习惯了。」她的嘴巴早苦得辨不出味道,但心里的苦还是能尝出来的,「哼哼,再苦?再苦......能有爱情苦啊。」
她接过他手上的半袋药,搁在桌角,不许他喝了。
对面一直没有回音,那破句子的尴尬就这么暴露在空气里。
她憋了口气抬眼,对面暧昧的波光流动,温清粤没扛住,脸往一侧偏闪,臊红的那边脸迎上周乃言的一声噗嗤。
听见笑声,她也牵起唇角,彆扭地压制笑意。
以前绝对不会说的话,憋在心里发酵也要往肠子里捣的话,此刻从嘴里吐出,果然酸溜溜、熏熏臭。
但,人很舒服。
她问周乃言,这阵子忙,是不是没有去找凌浩。他奇怪,干吗找他,同性相斥。
「啊?你不准备去找他了吗?」
「我为什么要找他?」
「我......我一周去两趟。」她很认真的。
「他把你捋顺了就好了。」他故意气她。
果然,温清粤脸色变了,涌上芳心再次错付的苦涩,干巴巴讲明:「及时进行自我报告才有益婚姻。」
「嗯,」周乃言将菜单递给她,「你向他报告就行了,」说罢一个大喘气,在温清粤不敢置信的眼神里,他慢悠悠地掐点欠扁:「我呢.....向你报告。」
「你说的!」温清粤两手扒着菜单,较真地确认。她不信突然变那么好。这和那些渣男跪下来抽巴掌痛哭流涕说以后再也不犯一样,既像真的,又知道不可能是真的。
他点头:「我说的。」
「你说的话算话吗?会不会骗我?」
他指向温清粤的戒指,「我说这是你婚姻里唯一的光,这事儿骗你了吗?」
温清粤配合他,脸色一沉,演出一段该死的台词顿挫。果然下一秒,他倾身,挠挠她下巴,挑逗这只不禁逗的小鹌鹑,「等会带你去看第二道光。」
她勾起唇角,开始点菜。
温清粤和周乃言极少单独在外吃饭,一是凑对的机会不多,再是难得凑对也是共赴一场局。
像这样坐在一间餐厅,听音乐流转,一道道开胃前菜慢慢上,餐叉不急不缓,边吃边聊天,次数屈指可数。
少得温清粤感觉在同一个陌生男人吃饭。
周乃言很生硬地在餐中加入了最近项目的进展,三两句之后,问她是不是很无聊。
她没说话,目光在周乃言的眉眼处逗留。平日挨得近,心跳急,极少这样距离安静地观察。
周乃言的眼尾有一条鱼尾,时拢时放,擅长在她的心沟戏水。温清粤看得心痒,手不自觉越过夸饰的餐盘,欲要抚上那条鱼尾。她突然想知道沟壑深浅,好奇能否在拇指上留下波纹感。
挨到那条鱼尾前,她的手先被捉住。
周乃言正说着事儿呢,显然愣了,身体往后一退,迷惑她伸手干吗。
对上她错愕的眼神,周乃言喉结上下滚动,慢慢地把她的手贴上脸颊。
温清粤恼他不解风情,欲要抽手,周乃言用了点劲压在脸颊,低低笑着,鱼尾荡漾,翻出起伏的波浪。
一点都不像他干的事。
倒像是个情窦初开的臭小子。
「周乃言你不行啊。」抓着她的手贴在脸颊,大庭广众的,臊死了。「突然这么好,一点都没有魅力。」
「这里不行。」他控住她晃荡的脚,「等会找个方便的地方。」
温清粤咬牙:「我的意思是,你不......爱我这个理由比较吸引人,现在知道你有毛病,真是扫兴。」
爱不爱不确定,现在只知道爱的能力有点问题。简而言之,她嫁了个爱方面的残疾人,现在做的事算復健。
周乃言但笑不语,摸着她无名指的鸽子蛋,来回捣弄。
服务生来去兜了五六圈,想要上牛排,自知打断不好,于是教导主任盯梢一样,紧紧锁住他们亲昵的进度,时刻准备见缝插针。
温清粤假装没看到,「说话!」不许不说话。
「要说什么?」他现在摸着她的手,什么都不想说。
「不停地说,说什么都行。」
他笑了,问她要不要来点酒,温清粤摇头,称自己戒了。现在的酒在她眼里不是酒,而是另一种奇怪的液体。
「可是,我喜欢你喝酒的样子。」说罢还唔了一声。
温清粤嫌弃:「很蠢是吗?」
他指尖挠挠她手心,「你喝了酒,话多到根本不用我开口。」
还不是自己偷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