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定轻嘆一声,这些年他一直追随齐豫左右,还在云河县时,他便觉得齐豫待林南霜特殊,只可惜当时齐豫并不自知。
待到今日二人竟成了这样的局面,让他一个外人竟不知如何评判谁是谁非。
这时,门外一个黑甲侍卫匆匆进来禀告,「世子,京城严公子来的信」。
齐豫拆开信后,飞快地扫了一遍信的内容,神色微变。
或许现在还不算太晚。
……
林南霜换上了红色嫁衣,立在镜前转了转,镜中人盛装打扮,明艷照人,但她莫名觉得有些陌生,好似不是她了。
陈夫人在一旁满意地看着一身红衣的林南霜,「幸好上回替你招婿前,就命绣娘开始准备了,否则现在去成衣铺里买,肯定寻不到这么精緻又合身的了」。
林南霜抿唇笑了笑,「母亲费心了」。
「我费什么心思,倒是听绣娘说,这嫁衣上好些腾花图案都是林云绣的」。
林南霜盈盈一笑,看向一旁的林云,怪不得小姑娘一上午都是喜笑颜开。
林云随林南霜来到陈府后,林南霜不愿她荒废之前跟着程绣娘学的刺绣,便特地从汴州城里请了最知名的绣娘来教她。
不想只是三月余,林云的绣工便提升了这么多,都能绣嫁衣了。
明日便是八月初三,阖府上下都在忙着明日的喜宴,陈夫人确定嫁衣合身后,又去看管事采办的物件了。
陈夫人一走,林云立刻扑到林南霜面前,「姐姐,你喜欢我绣的图案吗?」
「我本来觉得自己的绣工不好,担心绣坏了你的嫁衣,但师父说,姐姐如果知道是我绣的,肯定会很开心」。
林南霜摸了摸林云的脑袋,「当然很喜欢了,云儿绣工这么厉害,看来当初程绣娘真没说错,云儿真是老天爷赏饭吃,天生就是做这行当的」。
林云被夸得面色微红,羞郝一笑。
「说起程师父,我们已经很久没见过了,姐姐我还能再见到师父吗?上回她教我的井字针法我已经学会了,可以把绣帕交给她了」。
林南霜心中一沉,程绣娘是宁南侯府的绣娘,如无意外,她们这一辈子都不会再去京城了。
「张师父不好吗?上回我去看你,见她手把手教你呢」。
林云有些懊恼,「我不是说张师父不好,她对我很好,但我就是有时候会想起程师父」。
林南霜笑笑,「好,等之后有机会我们就去看看她」。
林云高兴地点点头,接着问道:「姐姐高兴吗?明日就要成亲了」。
她高兴吗?
林南霜不知为何,心中忽地嘆了口气。
无奈之下的权宜之计,实在谈不上什么高兴不高兴。
若她是孤身一人,无牵无挂,不必担心亲人因她受累,她倒是更愿意一人平静度过余生。
即便纪循之不说,林南霜心里也清楚,只要成了亲,二人之间的羁绊便轻易斩不断。
这真的是个好决定吗?
林南霜按了按眉心,她很清楚自己对纪循之并无男女之情,若有其他法子,她真不愿连累他。
林云见林南霜,稚嫩的脸庞上难得有了一丝忧愁,「姐姐,你不愿意说,我帮你去同陈夫人说」。
「实在不行,我们还可以像之前那般偷偷离开,总之姐姐去哪儿,我就一定跟着去……」
林云话音刚落,纪循之便走了进来,「云儿,你同姐姐要去哪儿?」
林云惊讶地捂住嘴巴,一溜烟地跑了出去。
林南霜看着她的背影笑了笑,「妹妹还小,开玩笑呢」。
林南霜身上鲜艷的嫁衣还未换下,纪循之看了一眼,又飞快地移开了视线,掩饰般地盯着一旁蓝釉花瓶中的木槿花。
「晚晚,你后悔了?」
林南霜在八仙桌前坐下,「我只是觉得连累了你,你本来可以娶一贤妻,不必入赘被人议论的……」
「我是愿意的」,纪循之径直打断林南霜的话,「当时老师想了其他方法,是我坚持要这般的」。
纪循之眼睫微微颤抖,平日里沉静无波的面庞上难得地有了起伏,「晚晚,当初我接近你确实有几分气齐豫的意思」。
「但到后来,我才发现原来不知不觉间,我的想法早已经变了」。
「所以晚晚你不必觉得愧疚,这本就是我特地求来的」。
林南霜美眸瞪圆,惊诧地看着纪循之,脑中一片茫然,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纪循之耳根通红,「晚晚,我现在说这个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你能……」
纪循之话说到一半,翠竹急匆匆从前院跑了回来。
「姑娘,京城来人了,给老爷送来了调令,命老爷即日启程返京」。
第99章 99 。
林南霜和纪循之对视一眼, 二人皆是惊诧,陈乐池在任汴州知府三年了,按理说应是今年年底进京考核, 怎么忽然就下来一道调令了。
二人一齐去了正厅, 陈乐池已经安置好了京城来的官吏,这会儿正拿着调令眉头紧锁。
「老师, 这是怎么回事?可是彭大人在圣上面前举荐了您?」
陈乐池摇摇头, 「不太像,如果彭尚书有心提携我,一定会事先同我通个气的」。
「而且这调令不仅来得急,调任的官位也古怪,作大理寺少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