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灯把胭脂水粉递给了长琴。
长琴又把装胭脂水粉的小盒子递给了温芩。
温芩含笑:「妹妹有心了。」
她打开盖子,看了看颜色,然后凑近鼻子用手扇了扇。
闻出了味,温芩便把盖子盖上,「成色极好,味香却又淡雅,姐姐很喜欢。」
陈书情因为温芩的话,巴掌大的小脸也跟着笑了起来,「姐姐喜欢便好。」
想起今日早上徐慕和她说的,又看着这会因为她话而笑得这么开心的陈书情,温芩觉得有些愧对她。
她还那么小,如果真如徐慕所说的,等陈书情把孩子生下来后就把孩子抱来她的膝下养着,那岂不是缺德的事?
没有那个母亲希望自己的孩子被抱到别人的膝下养着,还要叫别人一声娘。
温芩发现她真的做不到那么狠心。
陈书情见温芩看着她一直不说话,她脸上的笑容僵了僵,不安的问道:「姐姐?怎么了?」
温芩这才回神,看着陈书情的眼神变化了许多,愧疚中带着复杂,「没什么,只是突然想起了一些事。」
「姐姐还要是要忙啊?」
陈书情以为温芩这是下逐客令了,她又道:「那我就先回去了。」
温芩开口拦住了她。
「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再陪我聊会。你没来之前,我在这府里面连个陪我说话的人都没有,阿慕他平时又在外面忙生意。现在好了,你来了,妹妹有空就多过来坐坐。」
陈书情愣着点了点头,温芩待她如此之好,陈书情心里觉得愧疚不已,「姐姐不嫌弃妹妹吵就好。」
「怎么会呢。」
温芩拉着陈书情的手拍了拍,看着她的眼神格外的温柔。
两人聊着聊着就到了中午了,温芩便留了陈书情一起用午膳。
因为温芩有午睡的习惯,用过午膳之后,陈书情便回了自己的院子。
陈书情心里沉甸甸的,温芩对她那么好,可是她……
陈书情心里苦笑,上天真是为难她啊。
为了让徐慕对她提起兴趣,她每日装得累得很,那根本就不是她,可是她却没有别的选择,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
陈书情回到院子,便歇下了伪装,她娇艷的脸上浮现出了与她这个年纪不相匹配的成熟来。
在陈府那个复杂的后院里,她自从懂事以来就会察言观色,只是没有想到还是逃不脱为了家族牺牲终身幸福的命运。
她的姐姐没有逃过,她也没能逃过。
她本可以嫁出去就不管了,可是她娘还在陈府,只有她和姐姐在爹爹的眼中还有价值,娘才不会被其他房欺负了去。
她还记得她走之前的那个晚上,你娘拉着她哭得眼睛都肿了。
那是生养她的亲娘,她怎么忍心让她在府中受人欺负?
以为还有她和姐姐护着,就被其他房欺负了些去,陈书情每每都为自己为什么不是个男子而感到愧疚,她听姐姐说,当时娘亲怀上她的时候,大夫把脉说是个男孩,娘高兴的多吃了一碗饭,平时走路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磕着绊着了。
结果,生下来以后发现是个女孩,这对娘亲的打击不可谓不小。
因为那个时候她爹已经纳了第二个妾,刚好第二个妾也怀的是个儿子,所以娘一直盼着她的出生。
可是没有想到,她是个女孩,而那个妾生的是个男孩。
娘因此大病了一场,每日丧气沉沉的娘也失去了爹的宠爱。
只不过是那个时候奶奶还在,爹不敢休弃娘,后来姐姐嫁人了,也算是对他有帮助,娘才得以在府中生存下来。
如今姐姐年长了些,在府里也被新人取代,对爹爹的帮助小了些。
她不知道她嫁给徐慕做小妾,爹爹能从徐府得到什么,她只能按爹爹吩咐的做,这样才能让娘亲在不受人欺负,至少她爹会看在她还有些用处的份上庇护着娘一些。
陈书情懂事得很早,心思也通透,只是她性格太过于软了些,以至于才会被陈毅用她娘牵制住。
「小姐喝口水吧。」小灯倒了一杯白开水。
因为要儘快怀上孩子,所以陈书情平时都是喝白开水的,也只有徐慕来了,她才会泡一壶茶。
陈书情喝了一口就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
李嬷嬷这会被喊出去做事了,屋子里现在只有陈书情和小灯主仆二人,小灯从小跟着陈书情自然知道她的性子,刚才看她眼中的挣扎就知道她心里是如何想的。
小灯劝她道:「小姐切不能心软啊。」
陈书情拧了拧唇,「我知道,你不用担心。」
小灯压低了声音,「小姐,等您生了孩子,您的孩子便是这徐府的曾长孙,徐老夫人重视徐家的子嗣,到时候徐老夫人肯定是站在我们这一边的。」
小灯说的这些陈书情自然是知道的,她只是觉得愧对温芩的好,她并没有心软。
小灯想起了最近府中听到的一些碎言碎语,她转身去把屋子的门关上了,才折了回来,低头贴着陈书情的耳朵。
「小姐,奴婢心里有个不太好的猜测,少夫人不能生育,您生了孩子,她会不会把孩子抱到她名下养着?所以她才对您那么好?」
陈书情抬头用眼神制止了小灯未说完的话,她皱着眉头不威而怒,「这种话休要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