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缓地闭上眼,没过多久,那些如同碎片一样的画面像是往常一样,不受控制地掠过他的脑海。
只见漆黑的暗室里,流了一地的血,狰狞恐怖的尸体死死地瞪着眼。
画面一转,杂乱的精神病院里,有人扯着嗓子在尖叫大喊着抓住他,别让他跑了!那是杀人犯的儿子!他父亲是个精神病,他也遗传了!
似梦非梦。
他好像也已经习惯在午夜时,记起这些画面。
闭上眼时风平浪静,睁开眼时也不见波澜。
向来晴朗的夏日,深夜时分却下起了大暴雨,豆大的雨珠子被狂风一吹,噼里啪啦地砸在窗上,打破夜晚的寂静。
身材高大的男人身体呈大字型躺在床上,闭着眼一动不动。
他在充满血腥的道路上前行,像是一眼看不到尽头,就在他不知疲倦一路往前时,他看见眼前出现了一抹身影,女人赤身裸体的躺在血泊中,纤细白嫩的手腕上,刀痕像是一张网,密密麻麻地交错遍布……
她如同枯萎的草木,已经没有半点生机。
裴西宴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直了身子!
浑身惊起一身冷汗,心口剧烈的震颤,他愣住了,一双漆黑的眼里,空洞无光。
被梦魇缠绕的日子,这样一段梦,第一次出现。
却也是第一次让他在梦魇清醒后,如死过一次一般。
池嫣画完那副《烈阳下的玫瑰》油画,已经是午夜十二点。
时隔多年再画这幅画,让她找到了一阵久违的欢喜。
她打着哈欠,有些困了,本来准备回家休息,可偏偏这个时候,手机又响了起来。
而且,还是裴西宴的来电。
怕三更半夜他打电话过来是有急事,池嫣将手里的东西一丢,火急火燎地接起了电话。
「喂,裴……」
「过来。」
「嗯?」池嫣有些懵:「你说什么?」
「过来,我现在要见你!」
语气,听上去不大好。
池嫣想,这段时间她好像也没去缠着他,做什么让他心烦意乱的事吧?
「你怎么了?」池嫣琢磨不透,便小心翼翼地问:「到底发生了什么?现在已经很晚了……」
「想见你。」
池嫣不知道他是心血来潮亦或者是什么别有目的,但她没有再拒绝,「那好吧,我现在过来。」
她转头望了一眼窗外的暴雨如注,「不过可能会稍微迟一些,路上下大雨了,我怕路况不好。」
然而,池嫣的担忧是多余的。
裴西宴已经让秦森在她公司楼下等着。
池嫣都不知道他们又是怎么知道她这三更半夜还在公司的。
秦森车技很好,在下着暴雨的暗夜里,仍然将车子开的又稳又快,很快,他便将池嫣带回了玫瑰庄园。
「池小姐,老闆也才到家不久,他现在在主卧等着……」秦森小声的在池嫣耳边说着,看他模样,似乎也有几分心惊胆颤。
池嫣预感不大好,但还是硬着头皮往卧房里走去。
房门是虚掩着,池嫣推门而入,刚将门推开一条缝隙,便见一隻手抓住了自己的手腕,将她往里拽了一把。
她的身子,重重地砸到了一个宽厚结实,心跳剧烈鼓动的怀抱里。
池嫣心里一惊,想到他可能又是暴躁症发作,甚至已经做好那个心里准备要承受一场腥风暴雨,可是没想到,他只是那样把她抱在怀里,紧紧的抱着,没干什么更疯狂的事。
池嫣放下那都快要跳到嗓子眼的心,伸出手,轻轻地圈住了男人强劲有力的腰身。
就是她那主动的一抱,她能清楚地感受到他原本僵硬绷直的身躯,慢慢地放鬆了下来。
「裴西宴……」她声音软软的,像是含了糖一样的甜,「你怎么了?是不是有哪不舒服?」
裴西宴的意识也是在听到她声音的那一刻后,才逐渐的清醒。
温香软玉在怀,感受到那鲜活的,炙热的生机,他的面色也没那么阴沉冷戾了。
他鬆开了池嫣,口吻像是漫不经心:「没怎么。」
「没怎么?」池嫣只觉得这话敷衍矛盾,当然,她也有些生气他的不坦诚,「如果你没怎么,你会三更半夜打电话给我喊我过来,你没怎么,刚才用力抱住我的时候又跟……又跟很缺爱急需安抚的小奶狗似的。」
裴西宴被她那句话逗得唇角轻勾了下。
「听人骂我疯狗的多的是了,第一次有听到骂……奶狗的。」
池嫣意识到自己一时嘴快,怕不小心踩了他的雷区,有些紧张的解释,「奶狗是一个非常可爱的形容词,我不是骂你,再说,我……我就是只想知道你怎么了而已。」
看着池嫣穷追不舍地问,他眉心突突跳了。
开口时,却还是藏下了自己的心思。
「你就当我精神病犯了。」
才会做这一切莫名其妙的事。
第26章 难哄
池嫣神色僵住。
脑子里瞬间又浮现那日在拍卖晚宴上,听到的那些风言风语。
裴西宴看着她眼里错综复杂交缠着的情绪,无谓地耸了耸肩,也没多说什么,他转身往床边的方向走去。
身上的衣服,被汗水浸湿了,裴西宴一边往浴室走,一边解着衬衫的纽扣,走到浴室门口时,他转过身,与身后的人说:「今晚下大雨,时间又不早了,你留下,早点去休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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