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崔呈衍和他那哑巴媳妇的故事,巫雪至少从来看诊的病人中听到了不下三个版本。
「所以,你那媳妇真是哑巴?」巫雪很好奇。「不是你大伯和二伯派来的奸细吧?」
「妙手仁医巫大夫,什么时候也变得这样长舌了?」
巫雪十分坦然:「好奇心人皆有之,我也不例外。」
当事人就在他面前,此时不问,更待何时。
在巫雪面前,崔呈衍也没什么可隐瞒的,便如实说道:「他不是奸细,也不是哑巴。」
巫雪记得诊室外的那几人中,除了崔安和一个丫鬟打扮的姑娘外,确实有个梳着妇人髮髻的女子。
既然没被收买,那就是一段佳缘。
巫雪笑起来,恭贺道:「恭喜崔小公子寻得美娇娘,小登科后就待大登科了。」
「他不是女子。」崔呈衍也没打算瞒着巫雪。「洞房花烛夜,发现新娘子是个男人,你说刺激不刺激?」
「不……不是女子?」巫雪大吃一惊。「不像啊。」
青州城的风俗,巫雪是知道的。
只是,在所有的传闻版本里,都说崔家小公子娶的是位美娇娘,可从来没听说过是男子。
巫雪回忆起方才见到的崔呈衍媳妇,虽然个头较一般女子要高,但长相和气质都算上乘。
因为不说话,就显得安静许多。巫雪想起城中传闻,不由得惊讶道:「难道是为了掩饰身份,才说是哑巴?」
「巫大夫还是聪明。」崔呈衍微微一笑。「他大抵以为我真是个傻的,才以声带受损糊弄我。」
「不过,要不是我帮他掩护,可能早就被其他人发现了吧。」
巫雪对崔呈衍的恶趣味无力吐槽,他觉得有些好笑:「你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以他对崔呈衍的了解,烫手山芋趁早脱手才是崔小公子的风格。把这样不稳定的因素留在身边,除了好玩以外,还会有什么原因?
事情变得愈发有趣起来。
崔呈衍一本正经地反问他:「你不觉得留下他,这游戏才更好玩么?」
「一个装傻,一个装哑,万一哪天齐齐败露了怎么办?」巫雪实在想不出这好玩在哪儿。「你可别把自己玩进去了。」
「不会有那一天的。」崔呈衍说得很笃定。「只要我不想,就没人能识破。」
巫雪真不知道该说他是自信还是自负。
但他认识的崔呈衍一向如此,说好听点要运筹帷幄,说难听点就是膨胀。
「我看你那夫人只把你当孩子。」巫雪无奈道。「若让他知道你不傻,事情可就麻烦了。」
朝夕相处,更容易暴露身份。
不过也正因如此,才有趣。
「就算知道了,也无妨。」崔呈衍理所当然地说道。「光对付大伯和二伯没意思。」
还是逗媳妇比较有意思。
巫雪实在没脸再听崔氏夫夫的闺房趣事,他将写好的药方往前一推,赶紧将崔呈衍打发走。
「内服的药一日两次,外用的膏药一天换一次。」
「虽是皮外伤,但伤患处不可沾水。」
巫雪真诚地看着崔呈衍:「崔小公子,你看鄙人给你製造的机会妙不妙?」
第21章 受罚
夜晚,崔家祠堂。
温良跪得两眼昏花,不知是饿的还是疼的。
这是什么破规矩,竟然要罚到明天早上?
温良龇牙咧嘴地锤着自己的腿,他的膝盖都快没知觉了,要不是小玉悄悄地给塞了个垫子,他的老寒腿恐怕早已壮烈牺牲。
出门前,崔夫人千叮咛万嘱咐要看好崔呈衍,可到头来崔呈衍却带着伤回家。崔家上上下下都把崔呈衍当块宝,现在这块宝受伤了,追究起责任来,温良这个媳妇定是脱不了干係。
于是,温良因为没照看好夫君被罚到祠堂静思己过,这可是崔老夫人下的命令。
崔安和小玉也没好到哪里去,都被罚了工钱。
不让吃饭,还要跪一宿,傻子才会乖乖听话呢。
已经跪了许久的温良终于忍不住了,直接在地上躺平。
膝盖跪麻了,想起来都不行。
夜都深了,这个点应该没人会来祠堂了吧?
虽然看着很不成体统,但崔家祖先大人有大量,一定不会跟自己这个小喽啰一般计较的。
温良躺在地上想着,反正他也没入族谱,不算崔呈衍正儿八经的媳妇。
祠堂里除了冷了点之外,也没什么不好。只不过一晚上没吃饭,肚子有点饿。
咕噜——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要不然,他就把胸前那俩冷馒头给吃了?
哎,还是不妥。这要真吃了,明天一早见到崔家人,他该如何解释?
不能动小馒头,那就只能——
温良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看着桌上供奉祖先的水果和糕点,止不住地咽口水。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崔家祖先应该不会介意分自己一口吃的吧?
温良颤颤巍巍地伸出手,一副敢拿又不敢拿的样子。
唉,冰冷的供品哪有热包子香啊,要是有热包子就好了。
有热包子,他就绝对不会跟崔家的先祖抢吃食。
不知是不是饿昏了头,恍惚间,温良竟真的闻到了肉包子的香味。
哪来的香味?哪有肉包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