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他乐于站在幕后的位置俯瞰一切,不正是因为这样的位置才清醒,才能看清人间百态?
「温良,你后悔吗?」
昨天的问题没有得到正式的回应,此刻,当事人也还没醒,自然也不会有回答。
崔呈衍望着他,含笑的眼眸中似乎点染着零星泪光。
「可是,我后悔了啊。」
心底一直有个声音在呼唤着——
放他走,给他自由,这不是该困住他的地方。
但同时,又有一个念头在心中疯狂叫嚣——
不准走!他是我的!这辈子只能是我的人!
青州城首富崔员外的独子,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多少花魁名妓想与他春风一度,可他偏偏瞧上了不该眷恋的人。
崔呈衍往前凑了凑,仰起头,似乎想要亲吻温良的唇。
但是,在即将触碰到温良的时候,他犹豫了。
最终,他的吻落在了温良的下巴上。
他没有发现的是,本该熟睡的人,忽然动了动眼皮。
☆
鲍天雷虽然把他们关了起来,但也不是不给饭吃。
馒头青菜,腐乳稀饭。
比起先前的大鱼大肉,自然是逊色不少。
但有的吃总比饿肚子强。
温良吃惯了粗茶淡饭,觉得无所谓,可崔呈衍是崔府独子啊,有钱人家的少爷吗,能吃得惯这些?
「喂!你们就拿这些东西给我家少爷吃?!」温良挡在崔呈衍前面,第一个向送饭菜的熊六发难。「我家少爷可金贵了!要是吃坏了肚子,你们担当得起吗!我告诉你!到时候你们一分钱也别想拿到!」
熊六本来就在崔呈衍那受了气,现在可不得落井下石?
「叽叽歪歪别吃了!」他放下饭菜,一脚将温良踢开。「不长眼的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狗仗人势,仗势欺人。
温良被踹得肚子生疼,但他仍然选择顶在崔呈衍面前——
「偶尔粗茶淡饭,也未尝不可。」崔呈衍在温良为他出头前,抢先一步拦在了他前面。「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二当家应该也没说过要赶尽杀绝吧?」
崔呈衍这话说得极为巧妙,把鲍天雷抬出来,熊六就算要借题发挥,也要看他老大的意思。
熊六一想,确实,二当家只说要给崔小公子一点苦头吃,并没有说过要把人往死里整。
于是,他只能不甘心地啐了一口,骂骂咧咧地道:「都给我老实点!乖乖吃饭,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绑了一夜的双手终于得到了解放。温良觉得腰酸背痛,手都快不是自己的了。
「少爷!你怎么样?」他还惦记着崔呈衍的手伤,着急地问道。
崔呈衍却对他摆摆手,等熊六出去后,才阴沉着说道:「方才为什么要为我出头?」
温良一愣,想起自己下意识挡在崔呈衍前面的举动,顿时有些不好意思。
「小厮人设,应该的!」他为自己辩解。「崔安在这,他也会这样做的!」
张口闭口就是人设,全然不提他心中所想。崔呈衍冷笑一声,故意问:「那这么紧张我的手,也是因为人设咯?」
温良脸色微红,嘴硬道:「自然如此!」
崔呈衍冷不丁地欺身上前,温良下意识后退,脊背靠在了墙壁上。
「哥哥或许是忘了……」崔呈衍喑哑着嗓子,像极了笼中的困兽。「春宵帐暖的时候,你也一直惦记着我的伤。」
「哥哥,你当真不喜欢我?」
崔呈衍的模样,可怕极了。红着眼,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一般。
温良吞了吞口水,紧张地道:「我……我不记得了。」
莫名来得心虚。虽说因为药物的缘故,他确实有些印象不深。但总觉得在此时说出口,就有一番欲盖弥彰的滋味。
崔呈衍弯了弯唇角,靠近他:「你还没回答我,哥哥。」
「当真……不喜欢我吗?」
一室寂静,静到,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温良知道,自己应该果断说不,可这个「不」字,怎么就这么难说出口呢?
「哥哥?怎么不说话?」
崔呈衍的声音听起来没有一丝温度,这样的他,让温良觉得陌生。
也罢,他根本就不了解这个疯子。
「没什么好说的。」温良稳住心神,故意避开了他的直视。「你不饿吗?一晚上没吃饭,我都快饿死了。」
生硬地岔开话题,不愧是他的哥哥。
面对难以解决的棘手问题,总是想要缩回自己的龟壳里。
崔呈衍就这样看着他,冷不丁地将他拦腰环住。
「哥哥,」他在温良的颈边厮磨,声音中带着一丝撒娇。「我的心好疼啊。」
画风转变得太快,温良有些许不适应。
昨晚的场景还历历在目,他生怕崔呈衍又一个不留神犯了病,于是紧张地回抱住了他,拍着他的后背说道:「怎么了?」
「你被人欺负,我心疼。」崔小公子仰着头,看着他。「良良,肚子还疼吗?」
冷不丁被情话包围,温良顿时感觉自己真像个傻子。
「崔小公子,你以为自己真的五岁吗?」温良翻了个白眼。「我不知道你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我很饿,让我去吃饭,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