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良赶紧陪笑道:「对不起胡大夫!我说错话了,我认罚!您都说您医术高明了……您要是诊治不出来的话,那我们家这少爷……」
温良关心则乱,说话直接了点。好在这胡大夫也不是什么小肚鸡肠的人,几句好话也就哄过去了。
「这病我看不了,但是有人能看。」胡大夫为他们指明了方向。「回春堂的巫大夫年纪虽轻,但经验丰富,许多我瞧不出名堂的疑难杂症,他都有办法,你们不妨去请一请他。」
「好嘞!谢谢胡大夫!」温良从善如流。「胡大夫您慢走!崔安送——」
话到嘴边,硬生生地又转了个弯。
他转头看着崔安和小玉,蹙眉问道:「咱们青州城那回春堂,是连锁店么?」
☆
按照胡大夫的指引,崔安很快就将巫大夫请来了。
巫雪:「好……好久不见。」
好傢伙,回春堂不仅是连锁店,连巫大夫都是同一人。
温良:「好……好久不见。」
那什么……当叶大人出现在他夜宵摊上吃馄饨的时候,他不就应该要想到了吗?
「子行病了?」巫雪理所当然地就猜到了结果,温良点头,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巫雪知道他现在肯定一肚子疑问,便主动解释:「其实回春堂就是神医谷的产业。」
温良懂了:「原来回春堂是神医谷开的连锁店。」
怪不得青州城有,京城也有。
神医谷在江湖上的名气很响亮,但几乎很少有人知道,回春堂与神医谷之间的关係。
「回春堂的大夫基本上都是神医谷的外室弟子,只学了该学的医术。」巫雪说。「像我这种出谷历练的弟子,在某地想停留了,一般都在该地的回春堂。」
温良又懂了:「巫大夫是入室弟子,自然不一般。」
巫雪沉默。
要是这么说……好像也没错。
巫雪为崔呈衍把脉,秀气的眉毛拧成了一块。
他把崔安叫来:「你家少爷的药还在吃么?」
崔安说:「十天前,药吃完了,我去药房抓药,他们告诉我有一味药材暂时缺货。」
「子行在吃什么药?」温良忍不住打岔。
其实,从胡大夫的说辞和态度中,也不难看出来。
「是……无相?」他试探性地问。「他上次在绿水寨……」
上次也是这样,崔呈衍突然就失去了意识,脸色苍白,整夜呓语。
巫雪点头:「其实服完最后一个疗程就差不多了。只是上次在崔府,我给子行把脉的时候发现,他的脉象又变得有些奇怪。那时我怀疑是药方中的一味药材被换掉了……」
来京城之后,崔呈衍的药一直都是由崔安负责的,他吓得大叫:「不是我!我没有换药材!」
「也不是我!我都是按照巫大夫的吩咐煎药的!」小玉也惶恐,在崔府的时候,少爷的药可是她煎的。
屋子里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紧张起来。
温良是第一次听说药材掉包的事情,人都快看傻了。
「你们俩都冷静!」温良表情复杂,但还是安慰了小玉和崔安。「我知道,你们都一心向着少爷,怎么可能会害他?」
小玉和崔安是他和崔呈衍最信任的人,是绝不可能出卖他们的。能在崔府里动手脚的,不就只能是……
巫雪:「是白朮。」
白朮?三人面面相觑,似乎在想,这人是谁?
崔安挠了挠头:「这……是不是回春堂那个伙计?」
说完,发现似乎有歧义,他还补充了一句:「青州城的回春堂。」
巫雪点了点头:「当我发现问题的时候去查了一下,那几天的药包都是白朮抓的,旁人煎药的时候估计也分不清这两味药材。」
「原先我以为药材是在崔府掉的包,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他说。「这些,我在子行进京之前就告诉了他,怎么,他没告诉你吗?」
巫大夫又一不小心说了大实话,温良看着床上的崔呈衍,没好气地道:「我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
巫雪又沉默了。
他……是不是说错话了?
「子行兄或许只是不想让你担心。」巫雪安慰人的方式有些生硬。
温良强颜欢笑:「或许吧。」
等这天杀的崔呈衍醒了,他一定要好好算算这笔帐!
「子行的病情不复杂,伤寒诱导下的昏迷休克。」巫雪一边准备施针,一边说。「无相偏寒,性寒的病症最容易激出它的毒性。子行体内的余毒还剩最后一点,安稳度过这个冬天,来年开春的时候,应该就不需要再吃药养着了。」
「真的么?」温良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他对无相的了解仅限于巫雪的讲解和绿水寨中的柴大当家。柴大当家是无相毒发的最坏结果,他很怕崔呈衍最后也……
巫雪在崔呈衍身上的几处大穴施了针,奇怪地看了温良一眼:「温兄你这话说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人?」
快人快语的巫大夫从不妄言,在土匪窝里的时候大家都有目共睹。
他又重新写了个方子:「上次我翻阅古籍,又改良了下方子。这些药材回春堂都有,崔安一会跟我回去抓药。」
扎了针的崔呈衍仍双目紧闭,眉头拧成了一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