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言观色本就是小玉的强项,温良都这么说了,她还能发现不了公子心中的不满吗?
「没、没什么……」小玉更小声了。「我只是想问……今晚没做完的菜,明天还要继续吗?」
今天的晚膳算是为明天少爷的生辰宴预热。菜品都是公子精心设计的,只是他俩都没来得及吃就出去忙了。
小玉不敢动温良的心血,便和崔安随意吃了点边角料就算打发了。
温良从灶台前起身,回过头就看见桌上码放着他预备好的食材——小玉还贴心地盖上了纱布,防止落灰。
做……做个屁。
崔呈衍那个浑球根本就不值得他对他好!
温良心中一来气,索性破罐子破摔。
「隔夜菜不新鲜,不做了。」他说,「明天你给少爷下碗长寿麵。」
小玉:???
啥情况,她瞪大了眼睛:「不、不做了?」
温良:「对,不做了。反正做了也白做,全都是白眼狼。」
厨房里响起切姜片的声音。
小玉这下懂了,敢情是少爷又招惹到公子了。
「哎……可是……」小玉说。「我、我做的麵条……它不好吃啊!」
「那跟我提议摆摊卖麵条的是谁?」温良毫不留情地拆穿她。「当初不知是谁说过,跟崔府的白案师傅学过拉麵,还说能拉出像头髮丝那样细的麵条呢。」
小玉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那、那不是我……吹牛呢……」
为了少爷能有个难忘的生辰,她可算是豁出去了。
温良还想说什么,却见小玉扑过来拉着他的胳膊求道:「哎呀公子,你就别闹情绪了!少爷想吃啥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如果有的选,他肯定不想吃我煮的长寿麵。」
「要知道,少爷以往的生辰,都是夫人亲手煮的面。」小玉补充道。「我听说,这是青州城的规矩……说是只有最亲的人煮的长寿麵,许下的愿望才更灵……」
「瞎说。」温良被她这番故弄玄虚的说辞给逗笑了。「我是土生土长的青州城人,我怎么不知道这个规矩?」
一心向想撮合少爷和公子和好的小玉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那就是我记错了!这是崔府的规矩!老夫人定下的,全府上下都得遵守!」
「公子,您就别跟少爷置气了。」小玉望着他,委屈极了。「进厨房到现在,您可是三句话都不离少爷……」
温良蹙眉,似乎在回想他刚才说的话。
小玉见他听进了自己的话,便趁热打铁:「哎那啥,夫妻……哦不夫夫,夫夫哪有隔夜仇。老人家都这么说。少爷又是血气方刚的少年郎,一时没忍住粗鲁了点,在所难免……嗯……公子您略施小惩就好,何必往心里去呢?」
小玉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在瞄温良脖子上的吻痕。
公子脸皮薄,少爷要是做了什么让人家难堪的事情,被埋怨也活该。
「你在看什么?」温良后知后觉地发现小玉总在瞄他的脖子,便擦净手摸了摸。「这有……」
本来不懂,但结合刚才小玉说的话,以及她前前后后的表现,温良就懂了。
温良扬了扬眉,玩笑道:「好啊你,小玉,都敢笑话我了。」
小玉吐了吐舌头:「小玉不敢!」
她只是善于察言观色罢了,顺水推舟的东西,能叫蓄意为之吗?
温良感觉自己脸颊的温度在急速上升,他忍不住问小玉:「我真有……在生气么?」
小玉严肃道:「有的,从回来的时候到现在,公子的脸上都写着『我不高兴』。」
「只是不高兴?」
小玉觉得他的问题很奇怪:「难道还有别的吗?」
温良想了想:「就……其他的?比如,恨,讨厌,什么的?」
小玉引以为傲的察言观色本领遭到了质疑,她讷讷地问:「那啥……公子您讨厌谁哇?莫非……是少爷?」
温良轻咳一声:「别胡说。」
小玉心里一咯噔,完了,让她给猜对了!
公子为什么会讨厌少爷呢?还……恨?这程度有点深了吧。
不过……刚才一个去书房,一个去厨房,头都不带回一下,真有种分道扬镳的意味。
小玉饶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为什么,她只能如实说:「其实吧……少爷的脸色也不好看,但他脸上写的那是『我不高兴,快来哄我』,而公子您脸上的只有『我不高兴』……」
小玉一不留神说了极为玄乎的话,温良惊讶地看着她,似乎在琢磨她的意思。
「哎我也不知道这样说对不对……」小玉绞尽脑汁为自己的想法找合适的表达。「就……少爷那种,就是心里有口气,谁让他气消了,他就能高兴起来。但公子您这……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跟自己置气。」
「跟自己置气?」
「对,就是……除非您自己想明白,不然谁都别想把您拉回来。」
小玉说完之后,忐忑不安地看着温良:「公子……我这样说……您能懂吧?」
温良却是没有说话,微微皱了皱眉。
小玉紧张地咽了下口水,以为自己说错话了:「我!我瞎说的!公子您别往心里去!哎,最近公子对我太好了让我有点得意忘形了……公子您不高兴就骂我吧我给您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