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良真聪明!」崔小公子摸摸鼻子,尴尬地笑笑。「厉害厉害!」
温良嫌弃地白了他一眼:「说吧,到底是什么目的。」
崔呈衍表面上让他选,可实际上却已经定好了——无缘无故就要他穿女装去赴宴,这当中没猫腻他温良两个字倒过来写!
跟崔呈衍相处久了,他这点小把戏,温良再看不穿,他就白吃那么多亏了!
「良良你这话说的。」崔小公子难得不好意思,眼神有点飘忽。「就、就那什么……」
「哪什么?」温良挑眉,大有一种你不说就完蛋了的意思。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媳妇的火眼金睛,崔呈衍干笑道:「听说……苏相想为他的小女儿在新科进士中挑选如意郎君……」
果然有问题。
温良:「哦,那是苏相看上你了,还是相府千金看上你了?」
怪不得要他女装示人,敢情是想以已有家室为由,断了苏相的念想。
可在这话本故事里,高中之后抛妻弃子的案例还少吗?苏相权势滔天,若是真的相中了崔呈衍,能有他拒绝的份么?
「你要我配合你演这齣是给谁看?」
温良问道,但他很快便想到了一种可能:「难不成……是这你大哥的意思?」
大齐民风开放,娶男妻的人家并不罕见。或许在寻常人家,娶男妻顶多被街坊邻居私下议论,但对于即将从政的崔呈衍来说,娶男妻就极有可能成为他被孤立的缺口。京城中的权贵们有夫人社交的习惯,崔呈衍是要历经蛰伏一步一步往上爬的,夫人不说一定要成为助力,那最起码也不能成为阻碍。
「良良别多想,这不是说你不好。」崔呈衍怕温良不开心,连忙解释。「只是现在的京官圈子就是这样,若想取得苏相的信任,我就得把自己的底牌交出去。」
「毕竟全青州城都知道我娶亲了,娶的是谁……那不是我说的算么?」
崔呈衍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包袱,摊开在了桌上。
温良无语:「衣裳都给我备好了还要我选什么选。」
从头到尾,他就只有一个选项!在人前假扮崔呈衍贤惠的夫人,说不定还得要秀个恩爱。
崔呈衍嘿嘿笑道:「这不是……怕良良不愿意么?」
自从在绿水寨双双掉马之后,温良再也没穿过女装。
「温欣」彻底成为过去式,就连看到真温欣的时候,崔呈衍都差点想不起来温良假扮的温欣是啥样。
他只记得……怪勾人的。
埋藏着不可言说的小心思,崔小公子在答应赴宴的时候,还特意强调了他会带夫人出席。
当时,崔呈律的脸都差点绿了。
「女眷单独一席。」
他在「女眷」一词上,特意加了重音。
但崔呈衍对于给崔呈律添堵这件事上,有着无限的热情。
「不劳大哥费心,我的夫人我自己有数。」
他理所当然地怼了回去。
崔呈律不想跟他废话,只又重复了一遍:「是女眷。」
崔呈衍觉得跟着老古板也没啥好说的了,转头就去锦绣庄买了时下京城贵妇圈最时髦的女装,还上玲珑阁买了一套最贵的头面——
劳资有钱!劳资就爱给媳妇花钱!
崔安拎着大包小包跟在后面,小脸别提有多难看了。
呜呜为什么每次受伤的总是我?
☆
在崔呈衍的催促下,温良换上了女装。
小玉为他梳好头髮,还化了妆。
插上最后一枚髮簪的时候,小玉夸讚道:「公……哦不,少奶奶真好看。」
公子现在换上了女装……叫少奶奶应该合适吧?
见温良一直在照镜子,似乎对她的称呼没有反应,小玉才鬆了口气。
「真的……行么?」温良看向小玉,显得有些局促。「这身行头……应该挺贵的吧……」
身材尺寸什么的刚刚好,但布料却比当初在崔家的还要好上一倍。
「行的行的!」小玉帮他调整了下髮钗。「少奶奶穿什么都好看,这身衣服很衬肤色,到时候一定惊艷全场!」
温良托着下巴,看着自己髮髻上琳琅满目的头饰,愁眉苦脸道:「头上插这么多玩意……脖子都快累死了。」
小玉忍不住笑了:「少奶奶只是还没习惯,大户人家的夫人都有这些。少爷的眼光好得很,这样一打扮,任谁都能看出咱家有钱。」
穿金戴银的,可不就像个暴发户么?
「良良!好了么?」
崔呈衍在门外已经迫不及待,没等温良回答,他便推开门,看见梳妆檯前坐了一位气质绝尘的美妇人。
他不禁咽了咽口水。
果然,人靠衣装马靠鞍,当时在家里,他娘亲还是太小气了,不舍得给他媳妇配备更好看的衣裳。
「头真的好重啊,小玉再给我减点?」
美妇人眉头轻蹙,朱唇微启,只可惜,声音却是个实打实的男声。
可就算是这样,崔呈衍还是觉得,自己潜在的一面似乎要被激发了——
在崔小公子的遐想中,盛装打扮的温良眼波似水,眉目间还带着点欲拒还迎的风情。
仿佛,只要勾一勾手指,就能将人的心魄都勾了去。
清心寡欲已久的崔呈衍哪里受得了这般刺激,顿时便感觉心神荡漾,呼吸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