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许是忽然意识到自己不该如此对待李叔的好心,温良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补充道:「那里有对我很重要的人。」
李叔瞧着温良的年纪,心里差不多都明白了。
「哎……年轻人,重情重义是极好的……」
这时,晓月拿着温良换下的衣服走过来,咿咿呀呀地不知道比划着名什么。
但温良见她手里还拿着针线,便懂了。
「你想为我补衣服?」
晓月猛地点头,眉眼里全是笑意。
李叔还在一旁打趣道:「女大不中留,瞧见个俊俏的小郎君,就想帮人家补衣服!」
晓月是小时候生病落得哑疾,能听懂,说不出。所以在听到李叔的话之后,脸颊不由得绯红,还羞得转过身去。
温良怕李叔误会,便说:「没事,我可以自己补。」
李叔吃惊道:「你还会针线?」
向来都是男主外女主内,会针线活的男子可不多。
「嗯,」温良点头,接过哑女手中的衣裳和针线。「我还会做几个小菜,要不……今晚我给李叔和晓月露两手?」
「这可使不得!」李叔连忙摆手。「你都给银子了,我们哪里还好意思叫你动手?」
当初说好的可是食宿一起的价格,若是让温良做给他们吃,那他们父女俩岂不就成占便宜的了?
「真没事,」温良笑笑,瞧见晓月正在看他补衣服,便说:「我家里也有个跟晓月差不多大的妹妹,小时候双亲走得早,妹妹又小,这些活我不干谁干?」
能一个人从青州城跋山涉水到这里,定然有着常人所不能企及的毅力。
李叔一怔,看温良的眼神更为心疼。
「好了。」温良收针断线,抖了抖衣裳。「我都没注意到这里有个洞,多亏晓月呀。」
晓月高兴地拍了拍手,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温良也笑了笑,他忽然想起自己包袱里还有一枚簪花银钗,是从逃难的卖货郎手里买来的。
本来想送给温欣,但现在看来,似乎有人更适合它。
温良从包袱里摸出这枚银钗,神秘兮兮地放在晓月的手心。
「这是晓月发现破洞的奖励。」
晓月从来没有见过这么漂亮的银钗,她的首饰很少,最好看的还是早死的娘亲留给她的嫁妆。
「这是做啥!」李叔急了,晓月也推搡着要将银钗还给温良。「你给的银子已经够多了,晓月不能再要你的东西!」
晓月手忙脚乱地比划着名什么,嘴里还发出着含糊不清的声音。
「没事李叔,不值钱的。」温良笑了笑,再次将银钗放回了哑女的手里。「路过林州的时候买的,本来想带回去给我妹妹,但方才才想起她似乎不太喜欢这个款式……」
不合适的东西,留着也是浪费。
李叔犹豫了,这么多年来,他也没能给晓月添过什么首饰。如今这样一个顺水人情……
晓月虽然在拒绝,但温良看得出来,她很喜欢这枚银钗。
「好了好了,收下吧。」温良笑着将银钗插在晓月的髻上,对李叔说:「怎么样,好看吗?」
乌黑的发,配上银钗的点缀,更显活泼。
李叔眼眶泛红,连着点头:「好、好看……」
他这个做爹的,既没本事又没钱,真是可怜晓月这么懂事的孩子了……
李叔说什么也要退温良银子,温良坚持不要,就在这僵持不下的时候,门口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李叔!李叔!在家吗!」
李叔一听,便知是村口二丫的声音。
晓月给二丫开门,只见二丫靠在门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快!李叔!拿、拿上药箱!」
李叔是村里唯一懂医术的人,平常村民们有个头疼脑热,都会找他看。
「二丫你别着急!」李叔一边叫晓月去拿药箱,一边安慰她。「李叔这就去看!可是你奶奶的老毛病又犯了?」
二丫家中只有一位祖母,李叔见她如此紧张,还以为是老人家出什么事了。
可谁知二丫猛地一摇头,「不是不是!是从水里捡的陌生人!」
第105章 失而復得的夫君
水里捡来的陌生人?
李叔皱眉一想,便知二丫应该是从山脚下的小溪里发现了什么。
「他还有气息,就是浑身是伤!」
二丫的气息逐渐平復,她焦急地拉着李叔,「叔!快随我去看看吧!」
这里民风淳朴,绝不可能做那见死不救的事情。
「好,我马上去。」
李叔又叫晓月收拾了些别的东西,温良见他们又急又忙,自己一个人干站着也尴尬,便主动说:「有什么我能做的吗?」
李叔摇头摆手:「你是客人,哪有客人帮忙的道理!」
温良却笑:「我看着药箱也怪沉的,还是我帮李叔拿吧。」
二丫一路小跑而来,不觉天色已沉。
晓月提来一盏灯笼,才照亮了路。
李叔这才想起,若他走了,家里就只剩晓月和温良两个人……
这……孤男寡女,不妥不妥。
可要是把晓月也带走了,便只剩温良一个……把客人单独放家里,更加不妥。
很显然,温良也想到了这些,他笑了笑,接过晓月手中的药箱,「我还是一起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