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父皇……」
端宜公主跪在皇上的病榻前,心中恐慌愈剩,哭声也更加悽惨。
过了今夜,她这个大齐最尊贵的公主,恐怕就不復存在了。
「二殿下!您不能进去!」
殿前的侍卫恪尽职守,谨遵着皇上的命令,不让二皇子进去。
同样被阻拦在外的大皇子幸灾乐祸道:「哟,这不是我能干的二弟吗?怎么,父皇连你也不想见?也是,父皇都被你气吐血了,我是你就该乖乖待在自己寝宫里静思己过。」
二皇子脸色阴沉,却在偏过头去看他的那一刻,绽开一抹灿烂的笑。
「没想到大哥也在这。」二皇子故作惊讶。「听闻大哥身体不好,我还以为你已经病死在自己的寝宫中了。」
大皇子身子孱弱,面色苍白,乍看下去,确实有不久于人世的迹象。
只见大皇子脸上的笑意僵住,恶狠狠地瞪了二皇子一眼。
「不劳二弟费心,我大抵命还长着。」他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二皇子,眼角的余光却投向禁闭的殿门。「你说……若是你刚才那话,叫父皇听去了,他会怎样……」
「死」字在这皇宫之中是不可说的词,二皇子能如此肆无忌惮,自然是吃准了这寝宫外全是他的人。
「听见又何妨?」二皇子不以为意地笑了笑,挥手亮出调动禁军侍卫的虎符。「给我让开!」
「这……」
守在殿前的侍卫面露难色,皇上的话要听,可执掌虎符之人说的话也要听。
「怎么,虎符在手,也奈何不了你吗!」二皇子疾声厉色,让守门侍卫瞬间慌了神。
「小的不敢!」
军令如山,违抗虎符等于违抗军令,这是铁一般的纪律。
侍卫不敢多言,只能让开。
二皇子的脸色这才稍稍缓和,他故意把虎符在大皇子面前亮了亮,语气薄凉道:「唉,有的人连父皇的欢心都得不到,又怎能奢望为父皇扶柩送终呢?还是一边凉快去吧。哈哈哈,哈哈哈哈……」
二皇子大笑着扬长而去,全然不顾旁人怎么看。
大皇子一口银牙都快咬碎了,他一手拍在殿前的圆柱上,眼神犹如毒蛇般阴冷。
「父皇何时将禁卫军的虎符传给了他?!莫非前几日的气到吐血只是幌子?!」
他的近身侍卫慌忙跪下,「小的……小的也不知……不过这二殿下向来阴险狡诈,兴许是骗过来……偷过来……的也说不准………」
大皇子眼里淬满了恨,他恨自己身在帝王家,恨自己身子骨不争气,也恨自己的母族不如人家……
心比天高,命比纸薄,说的大抵就是他。
大皇子倏然转身,近身侍卫紧张道:「殿下,您……您……不等了吗?」
大皇子冷笑道:「还等什么,父皇到死都不愿见我,我还这给自己找什么晦气……咳咳……咳咳咳……」
虽然已是初夏,可到底是体虚,微风久吹加上气血攻心,他竟也是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殿下!殿下!」近身侍卫不由得大喊。「传太医!传太医!」
可大皇子却是手一挥,制止了他的呼喊。
「不必了,」他擦了擦唇边溢出的血,「我病惯了,就不给父皇添乱了。」
大皇子望着漆黑不见星的夜空,正欲嘆气,却注意到在夜色中步履匆匆的禁卫军。
「去,悄悄将宫里的消息放给堂兄。」
恍然大悟的大皇子在近身耳边低语,不可察觉地笑了笑。
第133章 逼宫大戏刚开演
「微臣……微臣尽力了……」
寝宫内灯火通明,太医院院令跪在皇后面前,后背已是冷汗涔涔。
皇上的病情在这深宫之中,早已算不上什么秘密。各种珍贵药材吊着的命,谁也不好说。
院令虽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但也被这病来如山倒的气势给吓住了。他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皇后的表情,却是一句话也不敢多说。
「……退下吧。」皇后似乎嘆了口气,挥手让他下去了。
端宜公主仍伏在龙床前,哭喊道:「父皇!父皇!您不能丢下端宜啊……」
皇上竟是扯出了一抹虚弱的笑,他的神情似乎比先前混沌的时候要清醒些。他抬起手,摸了摸端宜的脸,低嘆了声:「端……端宜……长……长大了吶……」
随侍在旁的宫女太监们都强忍着自己的悲伤,眼泪无声地落了下来。
在场的人都清楚,皇上此刻的清醒不过是迴光返照,用不了多久,他们就要迎来新的主人了。
端宜公主像个孩子一样呜咽着,只能由乐青扶着才将将保持住自己的仪态。
「都……都要嫁人了……怎……怎么还哭鼻子呢?」皇上用手指抹去端宜公主眼角的泪,又笑了笑。
他子嗣单薄,最喜欢的就是眼前这位公主。只可惜皇后母族势力薄弱,待他走后,也不知道他的掌上明珠会有如何待遇。
皇上的眼底漫过一丝不明的情绪,他忽然猛烈地咳嗽起来,手帕上的鲜血红得刺眼。
为他擦汗的皇后慌张极了:「陛下!您还是快躺下吧!」
末了,她还补充了一句:「臣妾已经派人去请庆王世子。」
皇上闻言,不由得一怔。
皇后目光灼灼地看着他,重重地保证:「陛下,只要是您吩咐的事情,臣妾就一定会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