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想着, 苏水湄低头,看一眼陆不言的脸。
让她叫陆不言爹,都比叫玉面郎爷爷容易。而现在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这位玉面郎到底是怎么保养的?
苏水湄正思索着,一个泥人突然从密林小路上滚了下来,径直滚到苏水湄脚边。
苏水湄被吓了一跳,立刻吃力地拖着陆不言往旁边挪了挪。
泥人缓慢动了动身体,然后露出了那张还算干净的脸。
「赵哥哥?」苏水湄惊呼,她立刻扔掉手里的陆不言,过去把赵家大郎从地上扶起来。
「赵哥哥,你怎么来了?」
「我不放心,过来看看。」赵家大郎话说到一半,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何穗意。他神色一顿,低头看到自己身上脏兮兮的袍子,面露羞涩,垂眸拱手道:「何小姐。」
何穗意微微颔首,并未对赵家大郎有过多亲近。
苏水湄掏出帕子递给赵家大郎。
赵家大郎接了,轻轻擦拭面容,然后看着原本洁白如雪的帕子被他用成这样,难免又是一阵苦恼,「江儿,对不住,你这帕子……」
「一块帕子而已,赵哥哥不必放在心上。」
「那什么能让你放在心上?」一道阴森的声音从苏水湄身后传来,苏水湄浑身一凛,立刻扭头,正对上陆不言那双充满怒气的眼。
她怎么把这位祖宗忘了!
「对不住,大人,我,我一时失手,您没事吧?」刚才苏水湄急着去扶赵家大郎,没注意到陆不言被她……扔进了一个小泥坑里。
现在,陆不言的脑袋浸在泥坑里,那头青丝黑髮被泥水玷污,白皙面容之上也全部都是被飞溅上的泥点点。
刚才那方帕子已经让苏水湄给赵家大郎了,苏水湄想了想,小心翼翼的用自己的衣袖,替陆不言擦脸。
小郎君蹲在他身边,俯身过来时散乱青丝垂落,有几缕落到陆不言面颊和耳廓处,窸窸窣窣犹如隔靴搔痒,越搔越痒。
小郎君柔软细腻的指尖像刚刚初绽的花瓣,比她捏在手里的衣袖不知道软上多少倍。
男人滚了滚喉咙,望向身边小郎君的眼神陡然晦暗起来。
「衣料太糙了。」陆不言微闭上眼,「用手擦。」
「哦。」苏水湄不疑有他,用指腹,一点一点的替陆不言将脸上的污渍抹去。
「都是我的不是,还是我来吧。」赵家大郎走过来,翻开自己干净的内袖,动作轻柔的替陆不言擦拭面容。
可再轻柔,这他妈也是个男人。
陆不言有点噁心,他用尽全身的力气偏头,吐出一个字,「滚。」
赵家大郎素来好脾气,自然不在意,「这位郎君,我扶你起来吧?」说着,赵家大郎伸手托住陆不言的脑袋,想将人从地上扶起。
却不想男人太重,赵家大郎根本就挪动不了,「这位郎君,麻烦自己使一下力。」
陆不言要是能动,还像死猪一样任宰割?
男人阴沉着脸,恶狠狠的朝苏水湄看过去。
苏水湄赶紧阻止赵家大郎,「赵哥哥,他现在不能动。」
「不能动?」赵家大郎不解。
苏水湄将玉面郎暗算了陆不言的事说了,赵家大郎一阵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苏水湄从赵家大郎的手里接过了陆不言的脑袋。
赵家大郎看着苏水湄小心翼翼的把陆不言的脑袋放到她腿上,并用指腹擦拭面容,眉头微微蹙起,「江儿,你如此,恐怕不妥?」
经赵家大郎一提醒,苏水湄才发现自己现在跟陆不言的动作有多暧昧。
小娘子瞬时臊红了脸。
「有什么不妥的?你们能拉拉扯扯,我就不能扯扯拉拉了?」陆不言冷哼一声,更把自己的脑袋往苏水湄怀里拱。
突然被男人撞到心间,苏水湄唬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托着陆不言脑袋的手也鬆开了。
可怜的陆大人,再次摔进了那个泥坑里。
面对男人冒火的双眸,苏水湄赶紧解释,「手滑,是手滑大人。」苏水湄赶紧把脑袋捞出来,用手掌给陆不言来了一次粗糙的洗礼,直搓得男人脸蛋泛红,双眸冒火,恨不能把她碎尸万段才收手。
「你给我等着。」陆不言眯眼,吐掉嘴里的烂泥。
苏水湄:QAQ都说是手滑了,要不趁着现在陆不言柔弱不堪的时候,把人给解决了?嗯,这可真是一个好主意。
可惜了,她不杀人。
作为采花贼,最要紧的就是轻功。
玉面郎回来的很快,身边还带了另外一个人。
「半路碰上这人,偏要跟我问路,我嫌烦,就给带过来了。对了,」玉面郎抬手指向何穗意,「这大鬍鬚说是在找你。」
「王朗!」何穗意疾奔过去,然后在距离大鬍鬚三步远的地方停住。她泪眼汪汪地盯着大鬍鬚,然后又倔强地扭头,「你怎么现在才来找我?」
王朗看着她,似有千言万语,却不知该如何说。
「咳。」场面如此尴尬,苏水湄只得轻咳一声,然后悄悄扯了扯赵家大郎的衣袖。
赵家大郎朝苏水湄微微一笑,收回了视线,眸中带着一抹苦涩之意。
苏水湄把赵家大郎扯到一边,问他,「赵哥哥?你是怎么来的?」
「我在何小姐的房间门口看到了鳞粉,怕她有什么危险就过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