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清早有预料,闻言道:「您把车钥匙给我就好。」
陆远把钥匙递给他,道:「麻烦了。」
「您客气,夫人。」
似乎是从岱岛回来,冷清就对他的态度变得更严谨了,但也有可能是陆远想多了。
陆远微微嘆气……思绪发空,他双眸逐渐变得迷茫,看向窗外,岱岛啊……他想。
这样出神,手里忽然多了一块糖。
陆远奇怪,发现手里的是块巧克力,他看向旁边装死的穆法硰:「干什么?」
穆法硰冷峻,眼里空无一物,冷漠得一字一句道:「吃。」
陆远舔了下嘴唇,忽然想起了助理所言,又气又笑:「不是所有omega都喜欢甜食的。」
穆法硰顿了一下,像是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远看着手里进口的巧克力,捏了捏包装皮,问他:「你这是跟谁学的?」
穆法硰转头看他,慢慢道:「别问,你让我很闹心,我讨厌让我闹心的东西。」
陆远笑着点点头:「好吧好吧。」
穆法硰见他不说话,又塞给他一块。
一块不行……就两块。
陆远握在手心里,用手指轻轻摩挲,然后揣进上衣的口袋里。
他转头,摸了摸穆法硰的头:「我是谁?」
穆法硰的神情未变,冷淡道:「你脑子也有病了吗?」
「应该没有,只是问问,回答不就好了。」
「陆远。」他说,然后拿出上衣夹着的签字笔,神情狠戾想要写在陆远手上……可他又顿了顿,最终写在自己手上。
他下手很重,把皮肤刺得有了红印,陆远握住他的手,温声道:「是我不好,别写了。」
第56章 玛利亚
穆法硰写完的最后一笔,是陆远的远字,走之旁拉得极长。
下笔准而狠,笔锋难藏。
他把他的名字印在了自己的手上,那走之旁像一条细小的蛇绕住了穆法硰的手腕,紧紧纠缠着。
陆远发愣,忽然觉得心中很空,又觉得可笑,他不禁捂住脸颊,什么时候他变成这样了?
把火往他最爱的人身上撒?!
穆法硰什么也没有做错,他纯洁如山中百合孑然摇曳,如冷冷月光拂人脸颊。
他是病态的,亦是绝妙的,吸引人的。
陆远爱慕他,却又从心中恐惧失去他。
万事万般皆由,都因他而起。
可是现在都乱了,陆远的心也乱了,陆瑶的死,他失去陆瑶的痛,都让他方寸大乱。
他怕了……他害怕穆法硰和原剧情一样,坐在窗边,被烈火燃成灰烬。
他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看到这个结局,无非难过揪心之日,他不行……
要他现在失去穆法硰……?!
他跳了那么多年的天鹅湖,一遍又一遍,自己已身在其中。
若天鹅失去伴侣,活着的那隻绝不肯独活。
这是天鹅与生俱来的忠贞。
是我对你的忠诚,陆远忽然觉得疲惫,又觉得恍然,既想笑又想哭。
穆法硰看他,然后轻轻抱住他,拍了拍他的后背,说:「没事的……没事的……」
陆远笑了:「你懂什么?你什么都不懂。」
穆法硰拍着他的后背,只是说:「别怕,我会保护你的。」
「你保护我?」陆远悲从心中来,他似哭一般,笑出了声:「那你肯好好活着吗?」
穆法硰顿了顿,他的手很暖,只是重复:「我不会让你一个人,我会保护你,你不会有事。」
陆远终究闭上了眼睛,他抱住穆法硰,他的背很宽,陆远抱不住,只能紧紧搂住他的肩,他亲了亲穆法硰的侧脸:「好的,我知道了。」
其实陆远比谁都明白,爱上一个精神失常的人,有多么痛苦,要忍受什么样的磨难,才能继续前行。
我已为你献出我的忠贞,陆远心想:你要是有心,就应该好好对我,好好活着。
「我不管你,想不想活着……」陆远忽然在他耳边轻声道:「你要是死了,我就同所有认识的人睡,你最噁心这种事了吧……因为你的母亲……」
「你爱她对吧?」陆远疯了一样,对他道:「我和她很像对吧?你和我在一起,是因为我像她,对不对?」
「那我不像她了,我不温柔了……」陆远自言自语,笑出声:「我也死去……」
这样,你才能把所有目光都转移到我身上吗?
穆法硰的眼神很冷,却露出淡淡的笑,出乎陆远意料,他并未生气并未疯狂,没有打他,也没有骂他。
而是把衣服给陆远系上扣,他用一种爱怜的语气,他很少这样外露情感,很少这样温柔,但他还是说:「你太累了,远远。」
陆远流泪,只是像孩子一样哭,紧紧握住他的手:「别走……别离开我……」
穆法硰简直不像他自己了,他伸出一隻手,摸摸他的头,道:「还有,你一点也不像她。」
「我从来没把你当成过我的母亲。」
「你不了解她,她是最美的女人,我曾毫无保留的爱她,因为她是我的母亲。」
「可她不是个好人。」穆法硰只是看着陆远:「你以为你在激怒我吗?」
他靠近他,慢慢道:「我不发病的时候,脑袋是清醒的,我有我自己的责任,情爱于我而言根本不值一提,只要我乐意,我可以有很多的孩子,很多的omeg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