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他感到一股强大的抗力!
猛然回涌的灵力只有一小部分不可避免地反噬进经脉,剩下的都瞬间在他眉心前竖起了一道牢牢的屏障!
几乎是瞬间,一个几近透明的灵魂顺着斩仙剑刺入段初元的灵根,双手狠狠一握!
段初元霎时瞪大了眼,鲜血疯狂的自他口中喷涌而出。
陆白愣愣地看着恆元君的神魂缓缓地飘出来,他神魂透明到几乎看不见,原本大红大绿的衣服因为颜色变得浅淡看起来也顺眼不少,整个人竟难得的有了一丝正形。可他如此虚弱,似乎只要一阵微风,就能让他永远消散在天地间。
他声音居然是带着笑的:「小子傻眼了吧?这毕竟是老夫炼的剑,老夫要藏进去,你小子还发现不了。」
「老头子早就死过一次的人了,也不在乎再死一次,只是虽是你把这狗东西打成了这死狗样子,最后的桃子却被老头子我给摘了。哈哈哈哈哈哈怪不好意思地,小狐狸不要怪老夫哦。」
陆白不知该说些什么,只是沉默着摇了摇头。
段初元委顿在地,他身上的鲜血源源不断地流淌出来,令人震惊一个人体内怎会有如此多的鲜血。
他毕竟是真仙真元,竟还能强撑着神魂不散。他脸上神情平静的可怕:「果然是你啊齐洛,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死在你的手上。」
他突然笑起来:「也挺好,比死在这黄毛小儿手里好。」
恆元君不是很想搭理他,懒懒道:「明明已经飞升了,却还是贪心不足,你有今日下场也是你咎由自取。」
段初元像是听到了这世间最好笑的笑话,竟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他看着陆白,还有林素秋等人,眼中是毫不压抑的满满恶意:「我贪心不足?醒醒吧,你们想去的天界已经没了!」
「你说什么?!」第一个惊呼出声的是林素秋身后一个白髮苍苍的老真人。
恆元君收敛了懒洋洋的神情,魂体更加透明:「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很难理解吗?」段初元夸张地大笑着,「天界没了!没了!天界的人也都死光了,我,我是这世上最后一个真仙!」
「所以我才不择手段,我要下界,我要重铸大乘仙体,我只是想活着!我做错了什么?嗯?」
「怎么会这样?天界怎么会没了?」恆元君不可置信。
段初元满意地看着他脸上的震动之色:「五千年前天界就出了问题,天地应劫,灵气枯竭,众神陨落,啧啧啧,那时,越是修为深厚就越是陨落的快啊......」
五千年前,诸天众神就发现了天地异变,可诸天众神也束手无策。
是天地催生了这诸天神魔,也是天地要终结这诸天神魔。
□□有常,本应不因尧存,不因桀亡,而众神却可搬山覆海,移星换月。
天地要自然,要规则,不需要为一己之私将天地自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天界众人。
所以天界覆灭,众神陨落。
他不甘心,他要逆天改命。
可兜兜转转,他却还是死在了齐洛手中。
这样也好。
如果一定要死,他希望自己死在齐洛手中。
更何况......
他看着齐洛几乎完全透明的身形,满足地笑起来。
还有齐洛陪他一起。
魂飞,魄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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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恆元君......他还能享受到功铸碑的好处吗?」虞潇潇有些忐忑地问。
陆白沉默着摇摇头。
功铸碑可佑所立之人转世皆得好命格,可恆元君他魂飞魄散,再也不能转生了。
昆崙筑此功铸碑,更多的是慰生者之心。
人们无法为魂飞魄散,不留子嗣的恆元君做什么,只能立下这无护佑之魂的功铸碑,永远记住他。
虞潇潇低落了一瞬,还是安慰陆白道:「但是你们救下了无柳镇的大部分百姓,恆元君肯定是高兴地。」
若是让段初元的计划顺利进行,整个无柳镇都会成为他的陪葬。
「我们去看看那个功铸碑吧,」虞潇潇提议,「不过还是避开林掌门邀请的那个时间好了,那会儿肯定人多,我们挑个没人的时候去,以尽心意。」
「好。」陆白道,「恆元君喜欢喝酒,我们带些好酒去。」
「好酒......」虞潇潇怔了怔,喃喃道,「人间界最出名的无忧酒,就是无柳镇产的。」
冥冥之中,竟有如此天意。
于是他们来到无柳镇,隐去修为,想要买到最好的无忧酒。
一年后的无柳镇已经不是困在阵下的死城模样,人类是一种坚韧到神奇的物种,无论遭遇了何等灾难,都会以最快的速度恢復生机。
街上人似乎少了一些,但热闹却不输当年。
虞潇潇在街上顺手拦住一个少年,笑眯眯道:「小哥,我们是外地人,要想买最好的无忧酒要去哪里呀?」
少年本有些不耐烦,但看到虞潇潇相貌立刻笑得像朵花儿:「哎呦,那您可真问对人了,再没有比我更了解无忧酒的了。」
他是纯粹的凡人,反而感受不到陆白不满目光中的压力,把他忽略了个严严实实:「要说这无忧酒啊,还是数醉仙楼......」
他乐呵呵地领着虞潇潇,一片喧譁人间,皆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