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赦天下,承天台祭祖,顾祯将所有能想到的,对孩子有祝福的事情都做了一遍。
当天晚上。
顾祯刚一回干清宫,就受不住的吐血了。
一瞬间,伺候的宫人乱成了一团。
娇娇六神无主,抱着太子守在顾祯身边,深夜之时,顾祯才再次醒了过来。
明明吐血之时,脸色已经苍白的仿佛随时都会背过气去了,可现在再看,竟是好像又被注入了一丝活力了似的。
但两人都明白,顾祯的生命已经走到最后了。
现在的顾祯,是在燃烧最后一丝生命力。
「吓坏了吧!」顾祯捏了捏娇娇的小手,艰难的凑到小太子身边,「还有我们太子殿下,也吓坏了吧!」
娇娇吸了吸鼻子,瞪了他一眼:「他才多大,哪里就知道这些了。」
「那可不一定。」顾祯含笑的看着娇娇,「我们小太子聪明着呢!他肯定是能认识我这个父皇的,也肯定是很孝顺的担忧自己父皇的身体建康呢!」
「不过……」顾祯苦笑,「我真的要走了,我走之后,你可以哭,但哭过之后就忘了吧!」
娇娇:「……」
娇娇不说话,只是将头埋进小太子的襁褓中。
「跟你说话呢!」顾祯不满的捏了捏娇娇的脖子,「小心呼吸不上来,憋的难受。」
娇娇顺着他的动作抬头,定定的看着他,「难道你不应该是要求我永远记住你,不要忘记你吗?」
顾祯无奈:「记住做什么呢?太痛苦了,还是忘了好。没心没肺才能生活的开心快乐。但你说的对,我也想让你永远也不要忘了我,可后来想想,这样太自私了。我终归还是希望你能过的好的。」
想到什么,他问娇娇:「通知镇南王他们了吗?」
娇娇摇头。
顾祯开心:「就这样,不要告诉他们,今天晚上我不想让任何人打扰到我们。就我和你,还有我们的孩子,我们一家三口。等我走了之后再告诉他们吧!」
娇娇点头。
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子真的感知到了什么,这一晚上,一向好带的太子竟是接连哭闹。
弄得顾祯好几次眼看着就要没气了,可硬是被太子给哭醒了。
凌晨之时……
顾祯已经彻底撑不住了。
娇娇泪流满面,她抱着太子哽咽道:「你说,我若是一直掐太子让太子哭,你是不是就不会走了。」
顾祯气若游丝:「也许,要不然你试试。」
试试就试试。
娇娇抹泪,轻轻戳了戳太子的脸颊。太子刚睡着,又被母后戳醒,小嘴一撇,就张嘴再次哭闹了起来。
顾祯眼皮颤动,缓缓合上,最后,留给娇娇的只有两个字:「你啊!」语中充满了莫可奈何的无奈之情。
「……」
「陛下……驾崩了!」福德总管声音悲戚,却还是高声唱道。
一瞬间,诺大的皇宫被刺耳的嚎哭声包围。
等镇南王和顾元君接到消息赶来之时,诸位大臣也都已经换上素白的朝服赶到了皇宫。
「陛下怎么就突然去了呢?」
「谁说不是呢!这留下一个刚满月的太子,也不知道陛下去之前有没有留下什么安排。不然这奶娃娃……可要怎么扛起国事啊!」
「是啊!这主幼臣强。」说话之人小心翼翼看了镇南王父子一眼,「也不知道这以后究竟该听谁的呢!」
此时,干清宫中已经处处缟素。
娇娇身着素白的凤袍,怀中抱着抽抽搭搭的太子,对进来的诸位大臣点了点头。
不管是看了几次,娇娇的容颜总能第一时间惊艷到所有人。明明此时是大行皇帝的灵前,但看到娇娇容颜的大臣们,还是被这能要人命的艷色,惑的分神不已。
「娘娘,节哀!」镇南王走到娇娇身边,同娇娇并肩站立。
娇娇没说话,只是沉默着轻哄怀中的太子。
「孩子一直哭闹也不是个事情,还是让臣抱一抱吧!」镇南王对着娇娇伸出手。
娇娇摇头,出口的声音有点干哑:「不用,小孩子心思灵巧,他哭是因为他在送别他父亲呢!」
镇南王:「……」
父亲?明明本王才是他的父亲好不好。
不过,看着娇娇憔悴的小脸,镇南王终是将所有的抱怨吞了下去。
罢了,顾祯已经死了,他着实不该在这种时候计较这些东西。凭白失了分寸,也会让娇娇看不起他。
与老皇帝不同的是,顾祯的灵柩在干清宫停足了七天。这七天,娇娇每天都会抱着太子为顾祯烧纸送行。
她知道,若他真的泉下有知的话,他会乐意看到她为他做这些的。
顾祯下葬之后,留给朝臣们的第一件事情就只有……
到底是要拥立正统,还是转而支持暗示镇南王篡位了。
但……
娇娇和镇南王,并没有留给朝臣们发挥的余地。
第二天,大朝会上,朝臣们正一头雾水,三三两两的纠结交流。
「怎么回事,到底是怎么个章程啊!」
「不知道啊!只通知朝会继续。」
「可继续的话,是谁主持?难道说……王爷他,打算?」
「说不准,说不准!」
就在这时,娇娇抱着太子,福德总管跟在娇娇身后,两人一步一步的,从诸位朝臣们身边走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