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家已毁,帝星所谋深。
偷梁换柱,此园非彼园。
切莫声张,恐隔墙有耳。
绩城已陷,望速速归去。
京中鸣峰,求真相大白。
此行危险,愿恩人平安。
字字句句,顾霜读着,却是后背发凉。若这字条上所说是真的,南宸在西商汲汲营营多年,不管她和南祁两人这两日派出去的人是何等谨慎,只怕也已是打草惊蛇。
而且,在看到这字条的一瞬间,她便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并且,这猜测完美的将她在西商所看到的古怪连在了一起,让她倒吸一口冷气。
如今他们只带了贴身暗卫和百来个金吾卫,若她的猜测是真的,那他们无异于狼入虎口。
想到这里,她刚刚那一点儿旖旎心思顿时消得一干二净,转身快步出了房门,去寻南祁。
第四十九章
太子有令,顾双可以随意出入他的房间,因此当顾霜出现在南祁厢房门口的时候,景五也没拦着。
然而当她进到他房间的时候,南祁却不在。她有些着急,便没想太多的在房里私下寻找,低声喊着「殿下。」
直到,她听到了净房里的哗哗水声,下一刻,净房的门就被打开了。
南祁本来在冲冷水,冷不防的却听到了她唤他的声音,便也顾不得许多,穿着中衣就出来了。
「何事?」
他一开门,便对上了她一双略带紧张的眼睛。
他知道她素来想事全面,会考虑到一件事诸多不确定的因素,便也因此会心生很多不安,但是他从未见到她这般戒备。
像是深山中的狐狸明锐的感受到了自己被躲在暗处的未知动物盯上了,便睁大了眼睛,炸开了毛,戒备的观察着周遭的一切,随时准备着上前扑杀。
是什么事,能让她如此戒备?
顾霜顾不得许多,拉着他的手,将手中的纸条递给了他。
南祁看过纸条之后,脸上表情也沉重了下来。
「殿下,若这纸条是真的,我有一个猜测。」
他对她说:「刚刚回来之后,景五告诉我,他在陆丰的言行举止中,看到了皇室暗卫的影子。」
皇室暗卫?
这绩城唯一与皇室有联繫的,便只有南宸这颗「帝星」。
「陆丰是南宸的人?」
南祁点点头,「结合这张字条看来,应该是的。」
「你刚刚说你有一个猜测,是什么?」南祁看向她问道,眼中却并非全是好奇。
她能想到的,他在读完以后,估计也想到了。
「寒食散,戒断所,虞家,失踪的人,无牌军服,」她手指轻扣桌面,每扣一下,便吐出一个词。
「只有一条逻辑,能将这所有的事情串在一起。」
「南宸和不知是谁顶替的虞青园在借着虞家和朔月宫,豢养私兵。」
南祁听罢,笑了。
她果然与他心意相通。
「不过,」南祁接话道:「我们没有证据能将南宸和朔月宫联繫在一起。」
「一个被赶出宫,不受宠的皇子,是如何与朔月宫搭上线的?」
顾霜点点头,道:「很有可能与那冒牌儿的虞青园相关。」
想到朔月宫,她心情又更加沉重了一些:「朔月宫先是借着长生殿进行了大大小小的暗杀,又打着戒断所的名义豢养私兵,若这一切,都是为了南宸……」
她话没说完,但是南祁依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若这一切都是为了南宸,那么这位二皇子还未回宫,手上的势力,便已是不容小觑。
顾霜有些嘲讽的衝着南祁调笑道:「表哥,你这些兄弟们,可真箇个都是手眼通天。」
南祁掀唇一笑,作势靠在了她身上,像是后宫那些吹皇帝枕边风的嫔妃一般,撒着娇,道:「是啊,他们一个个借着靠山欺负孤,孤,却只得表妹这么一个倚仗了。」
他这一插科打诨,倒是让她稍稍放鬆了些,心神稍定,她便也来了些兴致,学着话本儿里那些男人,颇为豪气地搂过他的肩,道:「他们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欺负表哥,回头我就把他们的砍了,皮剥下来,给你做人皮灯笼玩儿。」
这略带血腥的豪言壮语,南祁听着却是十分受用。
她好似,并没有那么在意这些血腥的东西。
他倚在她怀里,闻着她身上的松香,不由得,便放鬆下来。
即使此时魑魅魍魉横行,阴谋诡计不断,他却终于在她怀里寻得了一处安身之所。
因而,纵使满城腥风血雨,他却只觉得此生,终得圆满。
他心中温热,躺在她怀中,仰起头来又想去亲她,她也没有迟疑,仿佛是再自然不过的,在他唇上轻啄了一下。
两人商量了一番,决定在明面上暂且按兵不动,以免打草惊蛇。而顾霜这时候才知道南祁这个太子当得,远没有她以为的那样窝囊。
早在两人启程之前,景三便已经化整为零的安排了一支约五百人卫队在绩城内外潜伏,以备不时之需。
不仅如此,在西商界外,还有两千卫兵等着,若是有任何变故,便会前来营救。
她有些好奇地问他是否已经料到西商会有危险,他却云淡风轻地说这是他离京的标准配置。
说来也是,东宫太子离京,怎么可能只依仗着一百五十金吾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