封廖的声音响在她耳边，云渺渺想动一动身子，却发现自己提不起一丝力气。
「你我本就不是一路人……」
她倒是没狠下心骗他。
封廖自嘲一笑，低声喃喃道，「对…不是一路人……」
封廖缓缓转过身子，对上乔绾冷淡的眼神，勾唇一笑，眼底卷着风暴，「我封廖，从未输过。」
「他好像存了死志，大家小心！」
乔绾话音一落，封廖的身子逐渐膨胀，皮肉呈现诡异的暗绿色。
一条帕子从他指尖滑落，顺风而来，轻轻覆盖在云渺渺的眼睛上，挡住了她的视线。
「封廖……」
云渺渺声音颤抖，身子痛得厉害，看不清东西，只能瞧见一个模糊的影子。
下一瞬，一道爆炸声在她耳边响起。
危机时刻，楚歌放大自己的炼丹炉，倒扣在地上，将封廖盖住。
爆炸声响起，炼丹炉出现了几条裂缝。
封廖以命相抗，却无一人伤亡。
风吹过脸颊，将云渺渺脸上的帕子吹起，她下意识眯了眯眼，抬头朝着封廖刚刚站过的方向望去。
只剩下一滩血水和几块零星的皮肉。
封廖不在了。
云渺渺颤抖着身子，抬眼望向对面，那处站着乔绾。
乔绾一身仙衣，美的不可方物，悠悠站在那里，像个不染世俗的天界仙子。
而她，坠入泥潭，身陷囹圄。
「乔绾！」云渺渺用尽身体最后的力气，扬声吼道，「你为什么不去死？为什么要将我的生活搅得一团糟！」
乔绾听的想笑，无视关明月的阻拦，抬脚走到云渺渺身前，缓缓蹲下身子，注视着她那张因为恨意而扭曲的脸。
「恨我吗？」
云渺渺瞪着她，早就没了力气与她对峙。
「巧了，我也不喜欢你。」乔绾敛住笑意，面无表情的瞧着云渺渺，「你利用旁人压榨乔绾，只为了凸显你团宠人设的时候，她又何其无辜呢？」
「你害死乔绾的时候，可有想过自己也会落得这样的结局？」
云渺渺听不懂她的话，眼神之中全是茫然。
她害死了乔绾？
可乔绾不就活生生的站在这里吗？
乔绾眸子幽深，低声说道，「你这一生，本就应该如此，才算是赎罪。」
「封廖手上沾染了太多鲜血，他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他罪有应得。」
「而你，便更是如此。」
乔绾挑起她的下巴，眼神含着笑意，「你总是想要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你身上，如今也算得尝所愿了。」
「可惜，这不是我想给你的死法。」乔绾站起身子，同她对视，轻声说道，「还在宗门时，你将目光黏在江灏川身上，丝毫看不清秦颂对你的爱慕。」
「如今，封廖又将一颗真心奉上，你依旧视若无睹。」
「你三番五次利用旁人对你的爱慕，无用之时又将他们一脚踢开。」
「你这样的人，怎配得到爱呢？」
乔绾的话犹如一把尖刀，直挺挺的插入云渺渺心口。
云渺渺怔住，眸光颤抖着望向不远处的秦颂。
秦颂一脸受伤，眼神之中儘是悲怆。
「把云渺渺带回千机阁。」
杜涯大步走来，身后跟着一脸不满的钟卿。
钟卿的视线落在云渺渺身上，惊疑了一瞬，随即恢復如常。
身侧的修士正要上前，却被钟卿拦住了脚步。
杜涯望向她，用眼神传递了自己的不解。
「我去抓。」钟卿吸了口气，抬步朝着云渺渺的方向走去。
乔绾让开身子，看向钟卿的眼神中含着明晃晃的笑意。
钟卿知她心中所想，感激一笑，径直走到云渺渺面前。
云渺渺望着她，视线触及到那双与大师姐一模一样的眼神时，狠狠顿住。
钟卿勾起嘴角，瞧着她惊慌失措的模样，笑容愈发明艷。
只手抓起力竭的云渺渺，钟卿转身朝来时之路走去。
「不！」云渺渺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死命挣扎着。
可依旧无法从钟卿手里占得半分便宜。
「别抓我…我知道错了！」云渺渺脸上全是泪痕，泣声说道。
转头看到了秦颂，云渺渺眼底迸发一丝希冀，扬声唤道，「秦颂！秦颂你救救我！只要你能救我，我什么都可以答应你！」
秦颂眼底的最后一丝温情散去，冷声说道，「你这句话，究竟同几个男人说过？」
云渺渺怔住，一时之间失了反应。
「旁人不要的，我秦颂也不要！」
云渺渺哑口无言，就这么被钟卿拖到了杜涯脚边。
「交给你了。」钟卿甩了甩手腕，嘴角噙着笑意。
「好。」杜涯拍了拍她的脑袋，轻声哄道，「那你先去寻乔绾玩一玩。」
钟卿点点头，转身走了。
乔绾坐在树下，催了宗门其余之人去应付前来恭维的修士，她则是一人在此地躲清閒。
乔绾叼着一根狗尾巴草，已经能将师尊的气质学去一半了。
看到钟卿朝自己走来，乔绾莞尔一笑，像是早就料到她会来找自己一般。
「来了？」乔绾咬住嘴里的草根，勾唇笑道。
「来了。」钟卿一屁股坐在她身旁，顺势躺在她身边，抬头望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