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中不知道谁开了头,说了一嘴:「那顾老大是个实诚人,前些日子我碰着他,看着是脸色差。他还跟我说济世堂开的药肯定没问题,哎哟哟,今天咋个就死了?」
一听这话,旁边看戏的那些人也开始一边交头接耳,一边对济世堂门口的爷孙指指点点。
那青年男子见周围人向他们投来异样的目光,当即气得嘴唇都发抖了。这些人平日里来济世堂买药,哪个没受过他们的恩惠?
如今他们蒙了冤,竟然是一点情分不都念。
「你胡说,我爷爷开着济世堂数十年,何曾出过纰漏?定是你们自己出了错,反而栽赃于我们。」
眼见着那青年男子和顾老二又开始吵了起来。旁边的大山听了个七七八八就往回走去復命了。
大山将刚刚的事给轿子里的人复述了一遍。
「姑娘,咱们走吧,这事等会儿自有衙门的人来处置,那边还等着呢。」大山似乎对这事不感兴趣,就催着想启程。
轿子里传来一声轻笑:「倒是有趣,我也去凑个热闹。」
「姑娘,这如何使得?门口是个死人,晦气啊。而且人多,小心别伤了您。」
「无妨。」门帘一撩开,一个带着白纱帷帽的女子就从轿子上下来了。
那姑娘穿着白线镶边的宝蓝里衫,罩着翠色外褂,露出半截素白的水袖。虽然被帷帽遮着看不清面容,听声音却像个十六七岁的。
大山见她下了轿子,立马迎了上去,小心翼翼地给她开着路。
好不容易挤进了人群,之前那两个人还在吵架,老弱妇孺就扑在尸体上哭。
「这位大哥,你说这济世堂谋了你兄长的性命,可有何凭证?」
正在争吵的两个人一听有人打岔也就停了下来,那顾老二一见开口的是个小姑娘,也不好发火:「要什么凭证?人都是在他这儿没的,刚喝完药就吐血,还有什么好说的。」
「胡说,我们的药断无问题。」那青年男子皱了皱眉,但是人确实是喝完了药,还没出济世堂大门就死了,这事他也想不通。
帷帽女子沉思了一会儿,看了看旁边的尸体:「既然说是中毒身亡,何不让人查验一下?」
一听这话,顾老二瞪大了眼,不耐烦地冲她摆手:」去去去,你这黄毛丫头赶紧回家去,别在这儿捣乱。」
哐当一声,大山腰间的重刀就砍到了地面,直给一旁的人吓得后退了几步。
「你再给老子说一遍?」大山往那儿一站,整个人真的跟一座山一样,一双虎目恶狠狠地盯着那个出言不逊的顾老二。
顾老二也被吓到了,看了看他手里的刀,也不敢招惹那个女子。只好衝着济世堂那对爷孙大声嚷嚷着:「好你个傅家龟孙,还喊来了帮手,今天是要把我们都砍了灭口吗?」
那青年男子还没有开口,帷帽女子就上前了一步:「这位大哥,我和济世堂没什么关係。不过是偶然路过,但你含糊其辞不肯让人查验尸体,莫不是心里有鬼?」
「这位姑娘说的没错,你们就是做贼心虚。」那青年男子也挺直了身子,为她壮势。
旁边围观的群众听她这样一说,倒有不少也反应了过来,一时议论纷纷。
顾老二看了看四周,已经有不少人在戳他脊梁骨了。他正犹豫不决,旁边的一个颇有姿色的少妇抬手擦了擦眼角:「你们想验就验吧,也好早日还妾身的丈夫一个公道。」
「春娘,怎么能让他们碰大哥呢,这帮人指不定怎么瞎说。」顾老二倒是急了。
帷帽女子笑了笑:「人既然是在济世堂出的事,由他们查验自然有失公允。小女子不才,医术上也略通一二,而且我和你们都不相识,不妨由我来验。」
那顾老二刚要开口,就被大山一个瞪眼给吓得缩了回去。
旁边的青年男子弯腰向她行了礼:「姑娘,小生傅思翰,有劳姑娘了。」
「举手之劳,不必客气。」帷帽女子移步上前靠近了那尸体,刚刚要撩开白布,那顾老二似乎想阻止却被大山给喝退了。
白布打开后,旁边的妇孺皆是低声哭了起来。女子道了一声歉,就开始细细地观察着尸体。
看尸体的僵硬程度,应该是几个时辰前死的。眼下青黑,可以初步判断是中毒所致。她将尸体的头往旁边偏了偏,脖颈血管上有些许的小红点。
这倒是奇怪了。
她正在蹙眉沉思,余光就看到顾老二一直紧张地盯着她。她翻开尸体脖颈时,那顾老二更是眼神一变,手动了动,似乎想来阻止她。
女子收回了目光,看向了傅思翰:「不知傅公子可否还留有死者服药的方子和药渣?」
「有,小生这就让人给姑娘取来。」
不多时一个药店的帮工就端着药罐和药方子过来了。
女子看了眼药方,这方子倒是没问题。她接过药罐,倒出一些,一边闻着,一边用手捻了捻。
「这药方没有问题,只是普通的治病方子。」
傅思翰听她这么一说,眉眼瞬间舒展,冲她行了个礼:「姑娘明察秋毫,我济世堂感激不尽。」
顾老二一听就火了:「我看你就是和他们一伙的!」旁边的春娘轻轻扯了扯他的袖子,那顾老二也忿忿地闭了嘴。
「大哥莫急,我话还没说完呢,」女子放下了药罐,「药方虽然没问题,但是你的兄长确实是死于中毒,那么就是草药的问题。这药渣里含有苦菊草。此药要是用量过多,就会变成毒药。按药渣分量来看,确实是用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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