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只能慢慢地将事情捋清楚,她从小和沈易阳一起长大,他的秉性她最清楚不过了。
沈易阳虽然平日里吊儿郎当的,老是对人凶巴巴的样子,可他其实比谁都善良。
她绝不相信他会杀人。
可能是屋子里暖和了些,还有沈延玉在一旁,他才勉强找回了意识,红着眼眶开口:「郭文礼。」
沈延玉手中的帕子差点掉在了地上,握在沈易阳手臂上的力道也鬆了些。
她睁大了眼,似乎怀疑自己听错了,她哑着嗓子重复了一遍:「你……你是说昌平侯郭文茂的儿子,郭义礼?」
沈易阳颓然地点了点头,眼神一片灰败。
沈延玉的眼中也带了几分凝重,若是旁人此事还不算大。可死的偏偏是昌平侯郭文茂的儿子。
不说别的,昌平侯一向德高望重,年轻的时候就跟着他们皇爷爷一起打江山,战功赫赫,连皇上都对他颇为敬重。
昌平侯年近五十才得了郭义礼这么一个儿子,阖家上下都把他当眼珠子一样疼。如今,唯一的儿子郭义礼死了,昌平侯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沈易阳自然也知道这些道理,他此时也是怕极了,整个人都在颤抖着。
而且这是他第一次杀人,刚刚还活蹦乱跳的人就在他面前变成了一具尸体。他只觉得自己一闭上眼,仿佛就能看见浑身是血的郭义礼死死抱着他的腿要他偿命。
「延玉,我该怎么办,我大哥不会饶了我的,他如果知道我杀了人,他会打死我的。」沈易阳眼里已经完全被恐惧填满了,他从小对太子就又敬又怕。
况且太子一向是出了名的刚正不阿。他真的害怕,他不想让他大哥知道,不想让他大哥对他失望。
「不会的,你是大哥一母同胞的兄弟,他一定会为你想办法的。」
沈延玉顺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现在四哥已经完全失了方寸,她必须得将这一切弄明白。
「四哥,你和郭义礼是怎么遇到的?他又是因何而死?」沈延玉双手握着他的肩膀,强迫他看着自己,「你必须告诉我所有的经过,不要漏过任何一个细节,这样我们才能想出办法。」
沈易阳看着她,似乎找回了些理智,他皱着眉头努力地回想,慢慢地把事情讲了一遍:
「傍晚的时候,有几个朋友喊我去文景轩喝酒。后面也喝多了,我正准备回去的时候,就听到小巷子里有姑娘在哭,我好奇看了一下,就看到郭义礼在强迫一个姑娘,我就想去教训他一顿,然后……」
沈易阳脸上一阵迷茫,似乎在极力回想着自己忘掉的细节。
「我看他好像也是喝多了,我就只是想把那个姑娘带走。结果他竟然抽刀冲了过来,我当时就把刀往后一踢,结果,结果……」
沈易阳似乎是想起了什么可怕的回忆,用手抱着头,眼里又浮现出惊恐的神色。
「我回过神的时候,就,就全是血,那刀就插在他的肚子上,血溅了我一身。我,我太害怕了,就跑了。」
听到他的话,沈延玉的心倒是放下了些。这件事是郭义礼强抢民女再先,又是他拔刀再后。沈易阳只是失手杀了他,此事还不算完全没有转机。
「那位姑娘呢?」
沈易阳摇了摇头:「我过去的时候,她就吓得躲在了我身后,我失手杀了人,也怕连累她,就拽着她跑了。现在,她应该也快要到家了。」
「四哥,这只是意外,你并非有意杀他。我们先去找到你说的那个姑娘,请她为你作证。」
沈延玉仔细地剖析着这件事,只能尽力把一切往好的说。
沈易阳点了点头,似乎也冷静了很多。
「好了,这事我马上喊人去办,你现在不方便露面,先在这儿好好睡一觉,明天我再陪你去见父皇。」沈延玉把帕子递给了他,就转身去把床给铺好。
沈易阳什么都没有再说,只是用被子将自己一裹就睡了。
看着被子里缩成的一团,沈延玉在心里嘆了一口气。
她把门关上也就出去了。
听到关门声,被窝里的沈易阳才痛苦地抱着头,整个人颤抖了起来。
大山顶着惺忪的睡眼过来了,远远地看到沈延玉一脸凝重,他心下也知道出大事了。
「大山你替我去跑一趟天下第一酒楼,请金老闆派些人手给我,替我找一个人。随后我们在武安街的长春楼汇合。」
大山听了她的话,立马拿好信物驾车走了。
沈延玉也去了武安街,相信大山他们一定可以找到那个姑娘。而她则是想去出事的巷子看看。
等她到了事发地时,时不时还有人路过的时候冲巷子处指指点点,地上的血迹还没有清理干净。
她随手拉住了一个过路人:「大哥,我想问问这儿怎么有血啊?」
那路人也只以为她是个来凑热闹的,就随口说了:「刚刚这儿杀人了,好像是哪个大老爷家的公子,反正来了好多官兵。不过你来晚了,尸体都抬走了,没什么可瞧的了。」
沈延玉道了一声谢,眉头却微微皱起。她本还抱有一丝侥倖,没准儿那个郭义礼还活着。如今看来这事是真的闹大了。
这里看不出什么了,她也只好去了长春楼。不多时,大山和十几个仆从就带着一个十六七岁的姑娘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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